维琳娜派人将其尸体连夜送回大教堂,顺便准备了一些金币给凡妮莎那位卧病在床的母亲。
或许人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但对于犯下种种过错的凡妮莎,维琳娜能做到这种地步算是仁至义尽。
凡妮莎的世界没有缓冲带,一场重病、一次意外,足以让母女两人万劫不复。
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邪术师趁虚而入,将本就在悬崖边的凡妮莎彻底杀死。
薇洛蒂忽然不确定,自己如果站在那个位置,没有万世百鉴书、没有蕾娜、没遇到赫莉特和海瑟薇老师。
她会做的比凡妮莎更体面吗?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回答的问题。
况且,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那藏在暗地里的邪术师始终没能里面,薇洛蒂觉得这迟早是个隐患。
而且很难不把这件事和袭击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邪教徒联想起来。
这一点不管是维琳娜伯爵,还是海瑟薇和骑士长塞拉菲娜都能想到,算来算去,好像也轮不到薇洛蒂操心。
次日,圣索菲亚大教堂。
薇洛蒂和神职人员打过招呼,走向海瑟薇的办公室。
她在走廊的一个拐角驻足,想起维琳娜夫人在马车上交待的事。
“海瑟薇那好吃懒做的家伙问起来,你就说我只给了你2金。”
“夫人...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看她挣钱比我亏钱都难受,更何况还是我的钱,其实我连铜币都不想给她。
薇洛蒂摸了摸大衣内侧沉甸甸的重量,那是足足有20金的报酬啊。
其实维琳娜最初是想帮薇洛蒂彻底还清债务的,不过被薇洛蒂婉拒了。
她拿20金,可以算自己碰上个好“雇主”,但要是直接拿500多金,那就只是换了个债主。
她是想发展人脉、人情,不是签卖身协议。
思绪回笼,薇洛蒂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继续走向治愈师办公处。
而事实证明,她的估算堪称完美,距离那间办公室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红发的塞拉菲娜骑士长推门而出。
两人相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进门后海瑟薇舒舒服服地瘫软在自己的软椅中,面色红润,眼神魅惑得都快拉丝了。
老师和塞拉菲娜小姐的感情真好。
薇洛蒂内心肺腑一句,旋即开口:“老师,我回来了。”
“没死啊。”海瑟薇捋顺上翘的几缕发丝,声音媚得能酥到骨子里,“维琳娜的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
薇洛蒂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海瑟薇老师现在的状态,奈何两世为人的她从没谈过恋爱,思绪下意识地就往那边飘。
她只好讲起昨晚事情的经过,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海瑟薇听了一遍薇洛蒂的叙述,得知情况后毫不惊讶。
“原来还有这么多细节啊,昨晚除了尸体运过来其他什么消息都没有。”
“事情的经过挺离谱的,维琳娜夫人已经在处理后事...”薇洛蒂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老师,你说什么尸体?”
“就是那个叫凡妮莎的女仆啊,昨晚送过来做解剖尸检。”
“治愈师的工作还包括这个?”
“我好像忘了和你说,但问题不大,你要看看尸体吗?还挺新鲜的。”
“不..不了。”
所以说,教会治愈师还要兼职法医的工作吗?
多年摸爬滚打,读过医书的薇洛蒂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哪怕昨晚凡妮莎死在眼前,她也只是有点反胃恶心,算是正常现象。
可解剖什么的...还是太重口了。
“行吧。”海瑟薇兴致缺缺,“你刚处理完麻烦事回家休息两天,之后再来上班。”
闻言薇洛蒂眼前一亮。
“我刚上班一天就有两天假期?老师,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骗你干嘛,这叫行政休假,再者说,可别想着在家啥也不干的摆烂躺平。”
海瑟薇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皮书,又在隔间内拿出一笼小白鼠。
“这本书是我总结的治愈师祷词,你回去背一背。”
海瑟薇见到薇洛蒂一脸懵的表情,拍拍脑袋想起对方不知道祷词的重要性。
“职业者发动技能需要祷词作为媒介,这样能够更好地调动力量。”
“可老师你好像不需要。”
“那是因为我熟练了,你之后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但也别小瞧祷词的作用,它能让技能效果更好。”
海瑟薇翻开厚皮书,随便找了个技能举例。
“治愈真言,治愈师中阶技能,我能无祷词瞬发,覆盖三到四个人,用上祷词效果能翻一倍。”
薇洛蒂听懂了,这就和游戏里强力的技能法术有前后摇一样。
厚皮书是了解了,薇洛蒂又看向那一笼伸出鼻子到处嗅气味的小白鼠。
“那这笼耗子又是何意味?”
“薇洛蒂,我的好学生,请放尊重点,它们的学名叫苍白齿魔,进入教会工作的时间比你长的多,做出过无数伟大奉献。”
“它们是我的师兄师姐?”
“不,它们是你的练手材料。”
薇洛蒂瞳孔震颤,即便内心不情愿,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说,脑子太聪明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看到海瑟薇老师左手捏起锋利的手术刀,右手亮起疗伤术的微光。
“懂了吗?”海瑟薇如是问道。
交代完要紧的事后,薇洛蒂没就此离开,她和自己的老师又聊了聊别的。
比如维琳娜报酬的分赃...不,是分配事项。
出乎意料的是,海瑟薇老师让薇洛蒂拿着全部报酬,而她会将此事上报,拿教会下发的奖金就够了。
只不过当薇洛蒂问起奖金数额的时候,海瑟薇只笑笑、不回答。
那瞬间,薇洛蒂就知道自己大抵是与一笔横财失之交臂。
也罢,就当交学费吧,海瑟薇老师对她足够好,更何况20金完全够薇洛蒂好一阵子的开销。
前提是不考虑那滔天的债务...
带着老师给的东西,薇洛蒂坐上回家的公共轻轨。
她没把赫莉特忘掉,希望她不在的一晚家里没出什么事。
说的好像赫莉特是会拆家的哈士奇一样。
薇洛蒂到家门前收敛思绪,她先是敲敲门,再插入钥匙转动门锁推门进入。
“很好啊赫莉特,今天欢迎我回家的也不是刀子。”
窗户被木板封着,导致屋内采光很差,薇洛蒂眯起眼才能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赫莉特。
那头墨色长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独血红的眸子像是蜡烛燃烧的火苗,看得薇洛蒂不由一笑。
“怎么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似的。”她这样说着,脱掉大衣坐到沙发上。
这时薇洛蒂才看清赫莉特明显的黑眼圈。
“你一整晚没睡?”
“等你回来。”
“我那么晚不回来肯定是外面有事啊,工作的事,昨晚在城外住了一晚。”
“借口...”赫莉特闭目养神不再去看薇洛蒂。
“行吧,所以我赚了20金还帮你找了条出城的途径也是借口喽。”
薇洛蒂把沉甸甸的布袋抛出来,砸在茶几上的声音殷实、悦耳、
至于赫莉特出城的途径,自然是维琳娜夫人这条人脉。
薇洛蒂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说出来本就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可谁知,赫莉特脸上的委屈转为切切实实的幽怨。
“你要赶我走?”
“...你是怎么理解的?”
然而还不等薇洛蒂解释,她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时那双血红的冷冽双眸一眨不眨地看她。
赫莉特双手按住薇洛蒂的肩膀,将她按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