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子来到了周一,补考将在今天正式开始。
有了顾文冉这些天的补习,通过补考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早晨,我照例提早来到了学校。
进入教室后,顾文冉依旧坐在那安静地看着书,见我进来了,对我轻轻地笑了笑。
我冲她微微颔首,径直走到老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准备再复习一小会。
早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补考即将开始。
“补考加油哦。”
在我起身准备去考场之际,顾文冉放下手中的书,冲我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
我点了点头,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这些天的补习不是白费的,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知识点,如今在脑海里已经清晰了不少。
进了考场,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复习的知识点。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接过卷子,目光快速扫过题目,发现大多题型都与顾文冉给我找的题目类似。
我心中一定,握着笔的手不再像刚才那样微微发紧,顺着记忆里的知识点一步步写下去,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翻动卷子的轻响。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了试卷上。
我低头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却越来越稳。
顾文冉这些天的补习并没有白费。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阅读理解,此刻都像被重新梳理过一样,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作文写完后,我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铃声再次响起时,我交上卷子,走出考场。
走廊里,顾文冉正靠在墙边等我。
没想到她竟然会来考场这边等我。
她看见我出来,立刻直起身,对我微笑道:“怎么样?”
我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期待。
“大概过了吧,卷子里的题目几乎都会写。”我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
她听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于是,我的补考就这样轻松度过了。
……
真的是这样吗?
两天后,补考成绩如期公布。
我,未通过补考。
当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不仅是我,连顾文冉也傻了眼。
“林朔同学……”
下课后,顾文冉找到了我,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啊,果然不能对你抱有期待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顾文冉站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懒洋洋的语气堵了回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抬了抬眼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那些补习,说白了不就是你的自我感动吗?我考不考得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只是想帮你……”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帮我?”
我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了半秒,又轻飘飘地移开。
“你想帮的,只是那个对你抱有期待的‘林朔’吧。”
她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课间的教室里非常喧闹,但此刻,我们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安静得可怕,中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冰。
“我给你的答案是——你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被期待。”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紧绷的下颌线。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连脖颈都绷得僵直。她就这么站着,肩膀微微发颤,却一声不吭。
“就这样吧,反正补考也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陷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被刻刀划出来的旧痕。窗外阴沉的天色压得更低了,光线暗下来,把我的脸藏在了阴影里。
“对不起……”
留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呼……”
她走后,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慢慢垮了下来,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皱巴巴的,全是疲惫。
“没想到装坏人这么难啊……”
我低声自嘲,声音哑得厉害。每说一句伤人的话,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悬在头顶,像是要下雨了。教室里的光线暗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桌椅上,显得有些孤单。
但,这对她来说是必要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那些温吞的、小心翼翼的、自以为是的保护或是安慰,拯救不了她。
唯有打碎旧的躯壳,才能长出新的灵魂。
让顾文冉“重生”的办法,就是让她先“崩坏”一次。
不是让她自然“崩坏”,而是需要我这个媒介去推动她的“崩坏”,然后再去重塑。
哪怕从此以后,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真的成了陌生人。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动已经彻底消失。
“这样就好了……”
我轻声说着,说服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