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仔细看，每一只树妖站的位置都暗藏规律，而且它们的攻击都没有漏洞，倒下一只，便补上缺失，源源不断。
攻，有前有后。
守，有里有外。
这便是困杀阵。
“轰隆隆！”
大地震动，马车下的泥土一寸寸龟裂、隆起。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千百条巨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藤蔓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在空气中抽打出一片片白印，噼啪作响。
“苏师妹，护住马车。”
“好。”
苏晓月掐诀，马车周围形成一圈又一圈淡淡的光球。
顾雯则是走出光球范围，听着不断袭来的破空声。
“所以说，树妖打出音爆这正常吗？”
树妖不会说话，只是一味挥鞭，数十道藤蔓直刺向它们包围中的少女。
顾雯一手虚空按下，深蓝的灵力向着四周奔涌散开，如决堤之水。
水漫古林。
然后，此处传出一声不属于这片天地的长鸣。
千万里外，无垠深海之底，有一巨物缓缓睁开了眼。
自此，鲸歌浩荡，穿云裂石。
“呜——”
少女灵力所过之处，水浪翻涌，如龙卷腾空。
但水流对树妖毫无作用，反而是滋润了它们干枯的躯体。
“呃，师姐这个是不是错了？不应该用火烧吗？”萧焱儿问道。
“往后看便是。”苏晓月道。
无数妖树的围攻之中，少女再次抬起手，握紧了从云中落下的雷光。
刹那之间，万千雷霆撕裂天幕，纵横交错铺满整片苍穹，顺着满地的水流蔓延，幽暗的古林被遍地雷光映得恍如白昼。
整片古林在瞬间被雷光与浪涛同时淹没。
而后，滔天水浪之中，只留下了一地的漫天黑屑。
顾雯收手。
纵然面前无数的树妖还没有清理完毕，但是灵力已经快不够了，得省着点。
而且这里全是树妖死亡后散出的斑驳灵力，自己要是吸收了，回头浊度得飙升到三十，那得捞半年垃圾。
这招数还是不能多用。
————
“大师姐好厉害！”萧焱儿惊叹道。
“嗯哼，毕竟顾师姐居住长一峰。虽然没有圣女之名，但已经是各方默认的下一代掌门人了。”苏晓月道。
“还有这个说法吗？但我也住长一峰啊。”
“呃，师妹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
顾雯没有理会背后二人的交谈。
而是目光如炬，盯着不远处的树妖林，查找着什么。
方才的那一击只是为了清出空地，方便查找阵眼。
困杀阵。
在阵法一道，不过是玄级下品。
而阵法分天地玄黄四品：天阶、地阶、玄阶、黄阶。
但困杀阵这玩意，是修仙界最为常见的阵法之一。
就是因为这玩意出了名的性价比高，布起来简单，材料不贵，威力比很多地阶阵法都高出一截。
看了几分钟，顾雯有些发愁。
这个阵法她还是不怎么擅长，何况她连原身的功法都看不懂，至于阵法，她可以说是闻所未闻了。
好比让小学生去做大学的高数。
“也罢，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
顾雯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落在马车的顶上。
“直接前行，我开路。”她对着驾车的弟子道。
“好的！”
弟子颤抖地挥动鞭子，妖马长嘶，车队直接迎向树妖林。
水流自顾雯周身倾泻，向着两侧席卷而去，减缓着树妖的前进，而雷电噼啪作响，萦绕在光球外围，把马车套了进去。
一路驱雷掣电，马车疾驰。
即使有偶尔几只树妖逆着水流撞上，也会被电成焦炭。
————
半个时程后。
“轰！”
车队冲出了古林，把树妖组成的困杀阵甩在了后面。
顾雯仰面躺在车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出来了。
差点在沟里翻船。
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傍晚，快要到晚上了。
马上就可以吸收灵力了。
顾雯闭目内视。
北冥海上，浊气翻涌。
【浊：十五】
刚才为了维持雷光术，避免北冥灵力的枯竭，还是不得已吸了亿点点的斑驳灵力进去。
浊度上升看着不多，但是已经让灵力运转迟滞许多，达不到以前的瞬发了。
————
夜晚。
车队寻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周围一圈树影忽明忽暗。
萧焱儿起夜，发现顾雯和苏晓月都不见了，她们的床位上空荡荡的。
“大师姐？苏师姐？”
她掀开车帘，四下张望。
篝火旁，几个随行弟子抱着剑，睡得东倒西歪，还有几个放哨守夜的。
就是唯独不见两个倩影。
“时老，你看到她们了吗？”萧焱儿在识海里唤道。
“没有，丫头你也不用找她们，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还能丢了不成。”
“呃，好吧，话说顾师姐的那个手段，时老觉得我能学习学习吗？”
“呵，学习，嗯，你丫头是想抄吧。”时老一语道破。
“嗯，看得眼馋，毕竟群攻手段我现在没有。”萧焱儿也不装了。
“你可以学习，毕竟只是两个基础法术而已，一个施水术，一个雷光术，但是远远达不到那种效果。”时老说道。
“哪怕老夫当年，也做不到这般御水引雷的本事，太过圆融，也太过耗费灵力。”
“耗费灵力？”萧焱儿琢磨道。
“很多术法都可以达到这样效果，也不用耗费如此多的灵力，不知你那师姐在想什么。”
“那还是不太适合我。”
————
另一边。
离营地数里之外，一片偏僻的老林深处。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一汪水潭之上，碎成满池银鳞。
潭中，一位少女盘膝端坐，水没至肩。
四周的水流围绕着她流转，一圈又一圈，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
水光潋滟间，少女胸脯那自然而丰满的弧度，若隐若现。微微收紧的小腹上，还有着一道淡淡的马甲线。
一时春光乍泄。
“呜~”
顾雯舒服地哼了出来。
水木灵根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出来，周遭的灵力不断汇聚，汇入四肢百骸，温养着这具白日里超负荷运转的身体。
头顶上空，云涡再次汇聚旋转，所幸周遭古木遮天蔽日，把云海遮住。
顾雯内视着北冥。
不断清理着海底的浊气，就在这时。
不对！
附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