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示意，开始执行她们来这里之前就商量好的计划。

林青雀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青雀发簪，顾红鸾也从腰间取下一个红色剑穗，两人交换彼此的信物。

顾红鸾抬起手看了看手中发簪，另一只手伸出两只手指，轻抚发簪上的胖小鸟。

林青雀感到头皮传来酥麻的触感，绣鞋里的脚趾随之蜷了蜷。

顾红鸾将青雀发簪收到袖子里，又接过了林青雀递过来的剑穗，她一手掐诀，指尖轻点到剑穗之上。

灵力顺着丝线渗进剑穗里，整个穗子发出了微微的光亮，但一闪即逝，又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做完这些，她把剑穗递还给林青雀。

林青雀用食指揉了揉穗子，顾红鸾的身体猛然一震，她咬住下唇，耳朵刹那间红了，偏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林青雀看到顾红鸾的表现，确认「共感」已经生效，剑穗和发簪这彼此的信物，此刻成了连接两人之间最便捷的桥梁。

林青雀指了指楼上，做出一个口型：“我自己先上去，师姐留在这里。”

顾红鸾点头答应，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林青雀转身，猫猫祟祟地上楼，顾红鸾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顾红鸾开始在书架前来回走动，她不再控制自己的步伐，有意让木制地板发出明显的吱呀声。

她走走停停，仿佛真的是一个在书架前徘徊找书的人。

藏经阁三楼的书，大多数是一般性的典籍，比如什么宗门志异，入门级基础功法，常用丹方药典等。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原处。

无聊。

这些书合欢宗的藏书库也都有，对于从小在宗门里横行霸道的顾红鸾而言，早就把藏书库里她感兴趣的书翻烂了，这种东西根本引不起她一点兴趣。

直到走到角落里的最后一排书架前，她停下了脚步。

那排书架和其他的书架不同，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走到这里来。

书架侧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多为散落在散修界中的孤本，好坏参差不齐，只能作批判与充实书库之用，不可盲目修炼。”

顾红鸾来了兴趣。

往里面看去，里面杂乱无章，有的书籍斜放着，有的平躺在那里，书名也五花八门。

像什么《点石成金术》，《逆天改命录》，《寻龙探穴指迷》，《五鬼运财法》……等等。

顾红鸾随便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发现里面的内容都是胡说八道，嫌弃地把书扔了回去。

“怪不得都落满灰尘，”她心里想道，“这种骗人玩意儿，有人来才怪了。”

转身正准备离开，她发现书架最底层，有一本薄书夹在两本厚书之间。

不知为什么，她一眼就觉得这本书不简单。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又或者是天意爷发力了……

她弯下腰抽出这本书，上面布满了灰，她捂着鼻子抖了抖，待尘埃落定，才终于显现出书的名字：《磨境奇缘》。

她翻开第一页，就是一首定场诗。

“并蒂芙蕖映玉房，兰襟素手共宵长。

“灯前细语分茶暖，月下低眉理鬓香。

“绣幕风回双燕影，罗衾露重一秋霜。

“此生愿作连枝树，不向瑶池羡凤凰。”

顾红鸾的目光停在最后两句上，红唇动了动，无声的又念了一遍。

“此生愿作连枝树，不向瑶池羡凤凰。”

她被这句诗吸引了，手指不自觉地在纸上摸来摸去。

诗中描写了两位女子相伴一生的故事，她们在灯下分茶，月下理鬓，愿做双燕影、连枝树，不羡瑶池不羡仙。

顾红鸾的心脏怦然跳动。

她又翻了翻，发现里面都是些章回体小说，虽然文笔并不怎么好，但是写得情真意切，又十分直白大胆，偶尔还有几张配图，让她看得面红耳赤。

她不自觉地就把图中的两位女子，带入了自己和林青雀。

顾红鸾感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只好先合上本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稳下心情。

她虽然从小把合欢宗藏书楼当成玩乐的地点，但她知道藏书楼里的书大多数都是些关于采补的内容，而她又十分厌恶滥情道，因此她这些书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甚至会感到厌恶恶心。

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女子之间的情感，也能让她这般脸红心跳。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束灯光从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了书架上。

“小圣女殿下，原来你在这里。”

顾红鸾身体一僵，但很快镇定下来，背对着来人点了点头。

巡夜的弟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小圣女殿下面前的区域，笑道。

“这排书架上放的都是散修界以及坊间捡来的杂书，大多数没有什么用处，如果小圣女殿下想查看有用的功法，应该再往前走两排才是。”

顾红鸾没有转身，只轻轻挥了下手。

巡夜弟子见小圣女殿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施了一礼：“那小圣女殿下继续，弟子先告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传来，顾红鸾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观察着手中的《磨境奇缘》，用手摸索的书的表面和背面，又反过来轻触着书的侧面，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藏书库偷藏书的事她见多了，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往往书上都会被施加印记，带着有印记的书离开，还没出得藏经阁大门，就会触发禁制，引得人尽皆知。

不过这本书她里里外外地检查了许多遍，还是没有找到诸如防盗灵印，追踪符箓之类的东西。

她柳眉皱了皱，但很快就释怀了。

“藏经阁对这类书看来并不怎么上心，就算少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将《磨镜奇缘》在手上掂了掂，又犹豫了下，然后终于下定决心，迅速将之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她本想转身离开，但由于做贼心虚，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书架，虽然被她赶紧扶住了，但书架晃了晃，一本书又掉了出来。

她低头一看，顿时瞳孔放大，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