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升降级赛名额落在ARK战队手里。
他们常规赛只排第三，季后赛却连着赢了两个BO5，最后三比一结束决赛。
至此，参加升降级赛的四支队伍全部确定。
CD战队，乙级常规赛第一。
ARK战队，乙级季后赛冠军。
另外两个名字，则来自甲级联赛。
VTX战队和NOVA战队。
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一。
抽签结果下午发进战队群。
CD对VTX。
ARK对NOVA。
程悦看见消息的时候还在教室里，顺手回了个收到，直到下课去了基地，才真正把VTX最近的比赛翻出来看了一遍。
VTX已经在甲级联赛待了两个赛季。
这个赛季打得确实不好。
常规赛后半段连续输掉几场，最后才掉进升降级区。
但真看比赛，和之前乙级碰到的队伍还是有点区别。
韩寒拖着其中一场录像看了十几分钟。
“他们这赛季怎么能打成倒二的？”
苏辰坐在旁边。
“你去甲级打一个赛季再问。”
“我就是觉得他们还挺强的，不至于会这样。”
Moonlight把画面往回拖了一点。
“他们的下路一般，但是中野挺稳。”
程悦没说话。
VTX战队这个赛季输掉的比赛不少。
可真看下来，他们并不是那种一上来就会被人打穿的队伍。
线上基本功还在，前期也经常能拿到一点优势。
真正的问题，反而出在比赛往后走以后。
很多时候，他们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却总是接不上下一步。
想继续扩大优势，又有些犹豫；想稳一点往后拖，前面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东西又慢慢被对面追回去。
团战也是一样。
有机会的时候不够果断，真正决定动手以后，最好的时机往往已经过去了。
比赛打得越久，这种迟疑就越明显。
所以VTX不少局看起来都输得不难看。
可最后偏偏就是赢不下来。
这种队伍放在甲级只能排到末尾。
放到乙级，却未必是什么好消息。
苏月等他们自己看完，才把赛程表放到桌上。
“第一轮BO5。”
“我们打VTX，ARK打NOVA。”
“赢的两队进上半区，下一轮直接争第一个甲级名额。”
三天后，升降级赛正式开始。
场馆比乙级联赛平时的比赛场地大了一些，却远没有到坐满的程度。
VTX那边的观众明显更多。
毕竟是真正在甲级联赛打了两个赛季的队伍。
选手登台的时候，台下不少人都能直接喊出他们的ID。
轮到CD战队时，声音没有那边整齐。
直到程悦的游戏ID被念出来。
“一剑倾世！”
前排有人先喊了一声。
后面很快跟起一片。
比赛开始。
第一局，CD战队蓝色方。
BP方面比较常规，双方上来先试探一轮，Ban掉了版本强势和各自擅长的一些影英雄。
苏辰奥恩。
韩寒酒桶。
Moonlight辛德拉。
下路则是程悦的卡莎配陈悠扬的布隆。
VTX战队的阵容也很正常。
整个前十分钟甚至有些安静。
程悦下路补刀小压。
苏辰在上路也没出问题。
双方十一分钟才爆发了一场冲突。
VTX打野抓中。
Moonlight交闪没死。
韩寒就在附近，立刻反进对面下半野区，把刚刷新的两组野怪全部吃掉。
看起来没亏多少。
几分钟以后，韩寒准备动先锋。
刚从中路往上走，VTX辅助已经先一步从河道露了出来。
Moonlight还在处理塔前最后几个兵。
对面中单却已经离开中路。
韩寒只能先退。
两分钟后，VTX打野出现在下半区。
程悦和陈悠扬提前后撤，也没死人。
可小龙没了。
第一次如此。
第二次还是如此。
没有死人，可打着打着，VTX战队已经拿了一条龙、一只先锋和一座外塔。
韩寒进对面野区的时候尤其难受。
他前脚刚从河道过去，视野就漏了。
往前走，对面中单能来。
往下走，对面辅助也在附近。
最后只能重新退出去。
二十二分钟，VTX推完中线以后五个人突然全消失在上半区。
CD战队没急着进去。
远见改造照进龙坑。
大龙根本没开。
等他们重新把中线处理完，对面已经在上路二塔前了。
兵线正好进塔。
苏辰只能回去。
中路又少了一个人。
下一波VTX终于开始碰大龙。
这一次等韩寒过去，龙坑口的视野已经全黑。
陈悠扬刚往前走两步，就吃到一发控制。
人没死。
可VTX战队集体停下大龙冲了出来。
CD战队只能退。
再等他们回来，大龙已经掉到三千血。
抢不到。
也没办法继续接。
二十九分钟，大龙BUFF推进中路。
程悦守在高地前打了不少伤害。
VTX却没有急着越塔。
水晶拆掉，转头就走。
几分钟后，两边经济差已经超过七千。
最终比赛结束在三十四分钟。
程悦的数据不难看。
三杠一。
Moonlight也只死了两次。
可主水晶还是炸了。
比赛结束以后，几个人摘下头盔，回到后台时都没怎么说话。
第一局输得不算难看。
线上没有谁被打穿，人头也没差多少，可从十几分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跟着VTX战队的节奏走。
更难受的是，整局下来甚至找不到一个特别明显的失误，好像每个地方都只差那么一点，最后一点一点积起来，比赛就没了。
韩寒摘下头盔，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这下马威够狠的。”
苏辰拧开水喝了一口。
“整体的节奏比我们原来面对的其他战队快。”
“不是操作。”
Moonlight忽然说道。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想了一下。
“他们很多东西已经成习惯了。”
程悦也有这种感觉。
VTX第一局并没有打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真要说的话，很多处理他们在乙级联赛也见过。
只是同样的比赛节奏，VTX明显更成熟。
第一局碰上VTX，这种差别一下就出来了。
反过来，CD战队这一段时间在乙级打得太顺了。
有时候节奏慢一点，没关系。
位置站得差一点，也能靠个人能力补回来。
一波没处理好，下一波照样可以重新找机会。
赢得多了，有些东西自然就松了下来。
到了VTX战队这里，对面显然不会一直给他们重新调整的时间。
韩寒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瓶子。
“我们最近是不是打得有点太随便了？”
苏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发现？”
这次韩寒没跟他拌嘴。
苏月一直站在旁边，等他们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VTX战队这个赛季在甲级打得不好，不代表他们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好。”
“你们在乙级靠操作能解决很多问题，他们不行，所以他们反而比你们更习惯把每一步做完整。”
她停了一下。
“节奏、纪律性，这些第一局都是他们做得更好。”
没有人反驳。
这就是第一局最直观的差距。
程悦把水瓶放到桌上。
“知道差距在哪就行。”
苏月看了眼时间。
“还有几分钟调整。”
“第二局别着急。”
几个人重新戴上头盔。
第二局开始。
VTX第一轮处理掉了程悦的霞，第二轮又禁掉卡莎。
程悦最后拿到伊泽瑞尔。
陈悠扬选出了塔姆。
韩寒猪妹，Moonlight发条。
这局前面依旧安静。
VTX还是那个VTX。
辅助该走的时候照样提前离开，下半区有机会也照样会先动。
可CD战队没有像第一局那样，每看到对面消失一个人就急着往同一个方向靠。
前十分钟，两边甚至没爆出人头。
但比赛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
VTX几次提前移动，都没能像上一局一样轻易把CD战队的人一起带走。
他们往一边压，CD战队就在另一边拿东西。
有些地方该放就直接放掉。
不再为了一个未必拿得到的资源，把几个人全拖进去。
第一次真正打起来是在中路。
Moonlight被VTX中野同时盯上。
发条刚往后拉，陈悠扬已经从旁边赶到，一口把人吞了下来。
VTX原本想靠这一波直接拿人，第一轮技能却全落空了。
他们马上准备往回撤。
韩寒也已经到了。
程悦从侧面赶过来。
精准弹幕横穿中路，VTX两个人的血量同时往下掉了一截。
这一次，CD战队没有犹豫。
对面往后拉，韩寒直接往前顶。
程悦始终站在最外面，秘术射击一发接着一发往里压。
VTX打野第一个被逼到残血。
他刚准备往野区退。
程悦的奥术跃迁已经往前拉了一段距离。
下一发技能命中。
人头到手。
另一边，Moonlight重新从塔姆身边出来，发条的大招终于找到位置。
VTX中单同样没能走掉。
零换二。
中路一塔随后被拆。
局面第一次真正倒向CD战队。
后面的比赛没有再回到第一局那种状态。
VTX依旧在找机会。
CD战队却不再被他们牵着走。
该打的时候比第一局坚决得多，该退的时候也没人多停。
三十多分钟，CD战队拿下比赛。
一比一。
回到后台，韩寒这次刚摘下头盔就长出了一口气。
“这把才像我们平时的打法。”
差别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苏月没有针对上一局进行复盘，只确认了一遍第三局可能的阵容。
很快重新上场。
第三局，VTX把更多禁用位给到了中野。
程悦拿到韦鲁斯。
真正先打出优势的是上路。
苏辰这一场状态很好，前面和韩寒配合拿到一次机会以后，边线压力很快滚了起来。
VTX不得不不断往上半区补人。
下路反而轻松了不少。
程悦和陈悠扬没急着找人，兵线送进去就走，能拿塔就拿塔。
二十分钟以后，VTX已经很难同时把两边都照顾到。
他们开始尝试抱团找机会。
CD战队却没给。
比赛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夸张的团战。
优势就是一点点往前滚。
三十五分钟。
VTX主水晶倒下。
二比一。
CD战队拿到赛点。
第四局开始后，VTX战队显然做了调整。
再次进入比赛以后，前面的节奏明显变了。
他们不再像前三局那样慢慢找位置。
下路很早就碰了一次。
河道紧接着又打起来。
上路随后也爆发交手。
前十分钟，人头三比三。
谁都没拉开经济。
VTX战队明显不想把比赛继续拖进CD战队越来越舒服的节奏里。
CD战队也没退。
双方真正开始硬碰。
比赛一直咬到三十分钟以后。
VTX拿到两条小龙。
CD战队多拆一座外塔。
几波团战也各有胜负。
三十四分钟的时候，两边经济差甚至还不到五百。
第三条小龙刷新。
VTX先站到下半区。
CD战队赶过去的时候，入口已经被他们控住。
韩寒停在河道外，没有急着往里挤。
几个人正在找位置，后方突然亮起传送。
VTX上单绕了下来。
陈悠扬第一个发现。
“后面有人。”
话刚出口，VTX正面已经压了上来。
奥拉夫开着大招直接冲进后排。
程悦只能往侧面拉开。
两边阵型瞬间被撕开。
韩寒最先吃到伤害。
陈悠扬回头替后排挡了一下。
卡莎也已经从另一边切进来。
程悦一直退到最外面，才重新开始输出。
韦鲁斯的箭不断落在前排身上。
可VTX这一波准备得太完整。
韩寒第一个倒下。
陈悠扬也没能走。
CD战队剩下三个人没有继续接。
Moonlight喊了一声。
“撤。”
三个人立即往后拉。
VTX没有追进野区。
小龙拿下以后，他们重新把兵线推了出去。
这一波终于让场上的平衡出现变化。
但还远远没有结束。
三十八分钟。
大龙区的视野重新被VTX控制下来。
韩寒复活没多久，CD战队五个人便一起往上半区靠。
远见照进去。
VTX已经动龙了。
血量掉得很快。
韩寒往前。
程悦则停在河道另一侧。
腐败锁链直接朝龙坑里甩。
布隆把盾举了起来。
大招被挡。
韩寒还是进了。
几乎就在他落进龙坑的同时，大龙血量清空。
VTX拿到。
韩寒也被留在里面。
几秒以后，头像灰掉。
四打五。
VTX带着大龙BUFF开始往外走。
解说席的声音已经完全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CD战队该退了。
程悦却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前排。
而是一直盯着卡莎。
刚才为了打龙，VTX几个人状态都不算满。
卡莎的位置更靠前。
布隆的盾也已经交过。
苏辰就在侧面。
程悦忽然开口。
“AD。”
没有别的话。
苏辰直接进场。
青钢影从侧面切进去，海克斯最后通牒瞬间落在卡莎身上。
Moonlight也在同一时间把球送了过去。
冲击波炸开。
VTX几个人刚从龙坑出来，阵型本来就没有完全散开。
卡莎的血量瞬间掉了大半。
她交闪往外拉。
程悦的箭已经在蓄力。
松手。
穿刺之箭从人群间穿过去。
卡莎倒下。
VTX刚刚拿到的大龙BUFF，第一个已经没了。
陈悠扬没有给他们重新拉开的时间。
牛头直接往前。
VTX中单被顶起来。
Moonlight跟上伤害。
第二个人倒。
刚才还是四打五的局面，转眼变成了四打三。
VTX打野想往河道另一边走。
程悦没有追得太深。
韦鲁斯一箭从后面补过去。
血量再次压低。
苏辰跟上。
第三个人也没能离开。
剩下的塞恩和布隆已经没有继续打的能力。
一个往上走。
一个往后退。
CD战队没有给他们时间。
几个人一路追出去。
团战真正结束的时候，VTX五个人的头像已经全部灰了下来。
CD战队只倒了一个韩寒。
大龙拿到了。
可BUFF一个都没带走。
中路兵线正好推过河道。
程悦第一个往中路走。
“能一波。”
没人回答。
四个人已经全部跟了上来。
VTX中路外塔早就没了。
高地塔也只撑了几秒。
水晶倒下以后，最先复活的人还有十几秒。
第一座门牙塔。
第二座。
泉水里终于亮起复活的光。
布隆第一个出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四个人没有再管其他东西。
全部伤害落在主水晶上。
血量一截一截往下掉。
VTX打野复活的瞬间，最后几下攻击已经落了下去。
主水晶炸开。
画面定格。
三比一。
程悦摘下头盔的时候，场馆里的声音一下全部涌了回来。
第一局结束时，台下绝大多数声音还属于VTX。
现在已经很难分清到底是哪边的人更多。
韩寒坐在旁边，盯着比分看了两秒。
“还差一把bo5。”
几个人收好东西回到后台。
升降级赛的对阵图已经更新。
CD战队的名字被移到了胜者组。
另一边，ARK和NOVA的比赛还没结束。
大屏上刚好打到决胜局。
一比一。
NOVA虽然是甲级最后一名，ARK却没有被压住。
双方第三局已经打到三十多分钟。
韩寒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ARK不会真把他们赢了吧？”
没人回答。
比赛还在继续。
几分钟后，大龙附近爆发最后一波团战。
ARK先倒一个。
NOVA随后也死了两个。
场面一直打到只剩几个人。
最后活下来的是ARK的中下。
兵线已经进了高地。
两个人直接往前推。
主水晶倒下。
最终比分跳出来。
二比一。
ARK赢了。
下一场对阵随即生成。
CD战队。
对ARK。
没有甲级队了。
两个从乙级联赛一路打上来的队伍，要在三天以后争第一个甲级名额。
韩寒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他们。”
ARK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常规赛交过手。
排名也追过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那时候两支队伍争的还是乙级联赛里的位置。
现在再碰。
赢的人就直接去甲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