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日上三竿。
今日的天色比往常稍暗些,云层遮着朝阳,光线柔和不刺眼,整座庭院都静悄悄的,没有练剑或者生火的喧嚣声。
叶知南在床上半眯着眼,枕在祝心雨腿上睡了一夜,浑身都感觉放松舒畅。
他懒洋洋地瞥向窗外,正奇怪天色为何不对劲,祝心雨发觉他已经醒来,心念微微一动,笼罩整座庭院,压得天光暗沉的阴云瞬间消散,于是明媚亮眼的阳光便洒落屋内。
“真是懒骨头,日上三竿才醒。”祝心雨眸光冷淡,似是嫌弃地说。
叶知南仰头望着她,眨了眨眼笑道,“谁让师尊宠着我,有师尊惯着,我当然可以偷懒。”
祝心雨闻言没有反驳,只是自顾自起身,轻轻放下他的后脑勺。
叶知南虽然起得晚,但没有赖床,麻利起身收拾妥当,简单洗漱完毕后,便直直奔向小厨房准备早饭。
不多时,香气漫出四溢。
四碗滑嫩如玉的豆腐脑,两碗撒糖桂花,两碗放咸虾米,八根油条炸得金黄酥脆,一旁温着桂花小甜水和豆浆饮品。
他叫醒虞秋池和裴诗语过来吃早饭。
虞秋池整个人看起来虚浮无力,惺忪睡眼半睁半闭,脚步轻飘飘的,走过来时很是浑浑噩噩。
“知南师兄,昨天我喝茶不小心打湿了你备用的剑袍。”虞秋池吃了口豆腐脑,略微清醒了些,小声地开口解释,“刚好看你剑袍有些脏,索性就顺手帮你洗干净晾好了。”
“这么乖?来,吃根油条。”叶知南没有太过在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虞秋池脸上却浮现莫名的绯红,迟疑地接过油条,点点头开始啃了起来。
一顿早饭安静地吃完。
裴诗语全程没有说话,叶知南收拾完碗筷,见她开始整理随身物品,一样一样装进芥子袋,最后只剩下身着素净白衣的人儿,眉眼平静淡然,显然已经做好离去的准备。
“你身子温养好没多久,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叶知南有些惊讶,看她动作利落,不由得开口挽留道。
“我的身子已经无碍了,”裴诗语垂眸浅浅一笑,后半段话只是神念传音,“昨夜是语儿太过贪心,一时着相乱了分寸,既对不起秋池妹妹,也愧对祝剑仙的包容,再留在这里反倒尴尬,不如早些日子离开。”
她自知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无颜以对她们,又亏欠叶知南太多,不如早点回去想想怎么回报他。
“那我送你去传送阵。”叶知南看她神色认真,知道下了决心,便不再强行挽留。
“不用。”裴诗语轻轻摇头,抬眸望他,目光中带着某种期待,“我有一天会回来的,也等着知南哥哥有空,去北原找我玩。”
两人就这样推托来又推托去,可让裴诗语一个人走终究不妥,最后稀里糊涂的虞秋池便成了送行的人选。
“那就有缘再见了。”
临行前,叶知南上前一步,给了裴诗语一个拥抱。
“有缘再见。”
裴诗语身子微僵,随即抬手,回以一个拥抱,像是怕自己会舍不得,很快故作洒脱地松手,转身随着虞秋池一同离去。
两道纤细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庭院门口,顺着孤峰小路向下走去。
“诗语姐姐别难过啦,知南师兄是好男子,但没有他还可以一个人做开心的事啊,就像是我昨天晚上一样。”虞秋池看裴诗语情绪低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声音软软地安慰道。
“做开心的事?”裴诗语面露疑惑之色。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女孩子,你……嗯懂那个的吧?”虞秋池很是感觉羞耻,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懂什么?”
望着眼神单纯懵懂的裴诗语,虞秋池觉得有必要普及常识,便开始分享自己丰富的经验。
“先说好不许外传,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虞秋池一边小声说,裴诗语的眸子便越瞪越大,雪白脸颊不自觉布满红晕。
“诶?哦哦……”
…………
庭院只剩下叶知南和祝心雨二人。
祝心雨在凉亭里静坐着,无事便翻阅道卷,身旁摆着糕点和小甜水。
叶知南乖乖在一旁打理庭院,修剪花草树木,展示自己不俗的园艺功底,当然还少不了偷看祝心雨,从好看的侧脸到雪白足踝,偶尔撞见她清冷眉眼,就又低下脑袋安分地做事。
在这样阳光温暖的上午,重峦叠嶂的云飘过,灵禽藏在云上掠过天际,他剑袍底下一圈青绿色的脏东西,蹲下装作在弹开碎杂草,实则在暗自观察淡然看书的仙子师尊,看她柔弱葱指一页一页翻开道卷,叶知南的心被既柔软又平稳的东西填满。
他没有在修炼功法,没有打磨神通,就这样看着她,百无聊赖做着没有意义的事。
光听起来就浪费时间,可就是让人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温馨绵长的时光没持续多久,叶知南将庭院打理好,转头望向祝心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祝心雨清冷眸光落在他身上。
“去赤霞峰墨璃那一趟,有件答应她的旧事该了结。”叶知南如实回答道。
“嗯。”
“回来给师尊带好吃的糕点。”叶知南笑着摆了摆手,可祝心雨无动于衷,似乎不在意地又嗯了一声。
…………
叶知南很快便来到赤霞峰。
因为向鱼儿和纪长天的关系,赤霞峰与栖云峰变得亲近许多。
他算是半个栖云峰弟子,又是内门大比魁首,算是有些名望的人物,值守弟子只是客套一番便放他去找墨璃。
“咚咚咚……”
叶知南敲响了洞府大门,很快门便被打开,墨璃发现是他,顿时满脸惊讶,可随即又有些小吃醋,说道,“我还以为某人早就将我忘了,今日叶师兄莅临小女子陋室,真是让我这破地方蓬荜生辉呢。”
“小妖女就别逞口舌之快了,你既然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想无功而返被责怪,就和我说说那无生八方亭的事。”叶知南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小爷我带你去试试那死亭子的底细。”他神色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