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小弟你现在的样子像个被无良丈夫随意丢弃的怨妇。”

“你的嘴再碎一点，我等下就把它撕得更碎。”

云纤纤笑笑，抱着手上的珍珠奶茶大喝一口，豪饮过后又忍不住摸出香烟，眨眼间就被林朔没收。

“公共场合不准吸烟。”

“好吧。”云纤纤无奈的叹气。

三更半夜没人管还要恪守规则，云纤纤觉得好不自在。

都是因为这家伙……

云纤纤眼瞳忽亮，一丝狡黠自眼底闪过，“差点忘了。若想让我干活，可要先支付报酬。你一份，她一份。”

林朔刚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云纤纤抵着他的嘴唇，“这一次，我说了算。”

她的语气傲慢而冷冰，似乎不容许林朔拒绝，但林朔未曾发作，只是毫无生气的应下。

每次云纤纤主动提要求，往往是他遭殃的时候。

交易是熟悉彼此的简单方式，一来一回，对方摸清了性子看清了需求，以后让对方办些麻烦的事，对方只需要给点小恩小惠，轻而易举地就能牵着你的鼻子走。

与云纤纤交易的最高筹码，往往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财富地位，而是逗人发笑的乐子。

没错，乐子。只要提供给她足够的乐子，她所给予的往往超乎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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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岚迷迷糊糊坐起身，小被子自雪滑肩头滑落，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曲线来，肌肤瓷白，日光下是那般的耀眼。

她探出手，一边理着长发一边夹着电话，“预支？当然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仅仅过去三天，就有这么大的进展。”

“如若情报属实，我也会预支一部分报酬。”

“见面聊？那干脆定在落枫广场好了，正巧喝个下午茶。当然，我买单。”

于是江晴岚打开她的衣柜，拿来一件单薄的蓝色礼裙穿好，礼裙束腰紧贴，裙摆摇曳间露出一小截纤细小腿，她凑近镜子，又化了点小淡妆，面容愈发显得冷艳妩媚。

好的形象可以增加他人的好感，也是一种自信的体现。

她的上级昨日刚送来一辆银色跑车，正巧今日试试手感。

或许是因为她多次出色的完成任务，上级每次给她的奖赏总会显得……多余。

因为给的实在是太多，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于是只能选择搁置。譬如她在星盟留下的衣裙首饰都足够单开一家豪华商铺了。

落枫广场算是城东最为豪华的商圈，装修尤为奢华。B幢九楼的酒吧里，音乐声轻柔舒缓，江晴岚很快便在吧台瞧见了林朔。

林朔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令她微微有些诧异的是，他今天的打扮意外的正式。

她的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最适合形容他的词——人模狗样。

杯子里的冰块近乎融化，江晴岚在他身边坐下，林朔尤为自来熟的为她倒了半杯酒，率先开口，“与我说说吧，你目前所知的一切。”

“上至政府，下至平民，救世会在E市的渗透超乎你的想象。救世会在东西南北各设置一名管事，管事底下又设置若干名推销员，负责发展会员与兜售药剂。”

“据说E市之内，还潜伏着干部级人物呢。”

“她有与你说，来者是救世会第几席？”

林朔摇摇头，江晴岚微微咬唇，眸光闪烁不定，又见林朔递过来一张名单，恰好是城东地区的嫌疑人名单。

“我该支付什么报酬？”

“等你验完其中真假，我再告诉你。”

江晴岚照着名单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星盟同僚接收消息过后，很快就展开了行动。

一小时以后，江晴岚挂掉通讯，“情报无误。”

江晴岚心情不错，就连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些，“恶魔又需要我支付什么代价呢？”

“跟我谈。”

“什么？”

江晴岚怀疑自己听错了，林朔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语气极为的铿锵有力，“跟我谈恋爱哦。”

林朔的小腹挨了一拳，江晴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冷冰，“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开玩笑。只有这样，她才愿意将其余的情报挖给你。”

“我不信。”

林朔生无可恋的望着她，“要是违约的话，可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哦。”

江晴岚微微咬牙，可又不好发作。星盟可调取的档案中曾记载过，宁可接受云纤纤提出的条件，也不要妄想着违约。档案攥写者曾因违约而濒临死亡，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永远离开人世。

档案的攥写者可是星盟内的老资历，特工的大前辈，引以为戒方为上策。

“莫不是有你从中作梗？”

“哈哈哈，很遗憾呢。”林朔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虽然姐姐好好看，我好动心，可惜我并不想跟你谈呢。”

“相较于财富提供的物质价值，她更喜欢乐子带来的情绪价值。”林朔看着花瓶里的红玫瑰，轻声呢喃，“这正是她的恶趣味所在呢，把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凑在一起，期待发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江晴岚的眼睫低垂，但渐渐她又抬起头，咬紧嘴唇，看着他，“我属实是接受不了。”

“她知道你肯定不乐意，所以又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江晴岚有些不解，林朔接着说道，“圣主，这个名字想来你一定不陌生。”

酒吧内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五彩缤纷的世界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他看不见光，听不见声，只余下一片黏稠的幽暗占据了他的视野。那张俏脸遍布冷冰，光鲜亮丽的伪装悄然撕去，她抬起手，手掌轻柔地抚摸面颊，声音却是那般森寒，“你都知道些什么？”

林朔不语，只是淡淡望着她的眼睛，“我只是中间人，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去，尽数敛于她的影子中，江晴岚眼睫微颤，“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是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或许……你甚至会比我预想的，更早的调查我的一切，毕竟我有你的把柄。”

江晴岚的话语敏锐的猜到了林朔的所有心思，就连他的目的也是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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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那年，江晴岚奉命前往故乡处理异化危机，顺路前往收留自己的福利院探视。在她离开之后，福利院曾经的小伙伴接过了职责，悉心照料着无家可归的孩子。

只是江晴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的小家成为滋养罪恶的温床，昔日的恩师背地却是进化的信徒。看似快乐的孩童早已种下的进化的诱因，圣主，便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身为异兽的他以研究人类为乐，在他的眼里，人就如同圈养的牲畜，孩童是最好的塑材，专心教育之下，如同一件又一件优秀的商品被带回各式人家，或是流入社会，身为精神系S级异兽，一念之间就可异变。

身为阶下囚的江晴岚无力改变一切，但圣主也不敢杀，转念一想，不如折磨她好了，也好继续他的人类研究计划。他所做的，不过当着她的面，慢慢折磨她曾经的同伴，甚至于逼迫着她做出选择——是否愿意为了大多数人，而选择牺牲少部分人？

“每刺他们一刀，我就解除一个精神暗示。虽然不至于说彻底清除异变的风险，但至少能让他们再多活几天，让你们采取措施隔离。怎么样？愿意吗？”

江晴岚说什么都不愿意，直至亲眼见证一位孩童在自己面前发生异变，而后被他毫不留情的命令自裁。

“我知道你在等星盟的支援，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好。可是你又怎么敢假定，你就一定拖延得住呢？”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守信用？”

“难道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星盟的信条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的理性握紧刀柄，亲自葬送了友人的生命，圣主如约解除了精神暗示，却又在退场前故意留下一句。

“三个小时，祝你好运，小江。”

生命的鲜血在她指间流淌，友人的面颊不断在她眼前闪烁，随之而来的，是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而她也并没有救下所有的人。偏偏那一回以后，她很快就踏入了S级的领域，圣主却是人间蒸发，可对于生命的脆弱却是烙上了她的灵魂。

“恶人不除，我心难安。”

自那之后，无论是人是兽，只要危及他人生命，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一如被她亲手处决的章鱼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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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安宁并没有让江晴岚遗忘这段可憎的过去，无依无靠的她无从倾述，只好将所有心绪收敛，潜移默化之下，她或许都没发现自己身上的一些小变化。

林朔不善修饰，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于公于私，对你来说都是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分明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句，江晴岚忍不住深呼吸，脑中开始不断的闪回。

她必须做出选择，大义面前，一点小小的牺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这一次，她要牺牲的不是他人的生命，只有她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