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自从你在我身边工作，每个月3金的薪水，庄园提供吃住，平日里也没任何人打骂你，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告诉我、为什么？”

“呵呵...”

凡妮莎仍然在不知所谓的冷笑。

这画面很诡异你知道吗？

给薇洛蒂看得云里雾里。

明明是个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居然反过来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就算凡妮莎真的和维琳娜伯爵有过节恩怨，这又关薇洛蒂什么事？

总之，薇洛蒂肯定是站维琳娜夫人这边的，人家刚刚救过她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僵持的场面薇洛蒂派不上什么用场，她索性打开房间灯光在门口低头寻找。

【曼陀罗低浓度挥发物，杀人越货的性价比之选。】

那是装在木盒中的几根条状物，其中还有一条在缓慢燃烧，薇洛蒂将其熄灭后将盒子拿给维琳娜夫人。

“人赃并获，说什么也没用了。”维琳娜并未接过盒子，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凡妮莎，你应该知道跟一位邪术士勾结，在教会律法中可是死罪。”

“那有怎样？伯爵大人，你抓到我了，不把我处死还等什么？”

凡妮莎字字咬牙切齿，好似遭受了覆盆之冤。

薇洛蒂上下打量起她，想试试能否跳出万世百鉴书的提示。

却不等打量完，就与凡妮莎恶狠狠的视线对上了。

她朝薇洛蒂啐一口：“呸！你也不是好东西！”

“维琳娜夫人，你家女仆见谁都咬啊？”

只见维琳娜脚下影子延伸，像绳子一样捆住凡妮莎手脚。

她将倒在地上的凡妮莎提起来，与自己面对面，似是要做最后的交谈。

“坦白吧凡妮莎，将你知道的、将那名邪术师的情报告诉我，这样的话教会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你的惩罚。”

“我记得，你和自己母亲相依为命，真被处以极刑的话，你想过家人的感受吗？”

维琳娜话音落下，凡妮莎宛如受到刺激一般，表情变得愈发狰狞。

“闭嘴！”她张口大喊，“伯爵大人原来知道我的母亲，那为什么每个月才给我3金？”

“你明明那么有钱，多给我们一点又会怎样？我的母亲病了，长时间以来积累的医药费高达200金，以我现在的薪资根本承担不起。”凡妮莎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她继续声嘶力竭：“你们这些贵族，每天过着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奢侈生活，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过，就像对待牲口一样。”

“所以我才想杀了你，这样哪怕能拿走一丁点你的财产，我都能还清医药费。”

声嘶力竭的呐喊回荡在房间中，凡妮莎一口气将心中情绪全部倾泻，一时间不知让人如何作答。

薇洛蒂怔了怔，随后开口道：“难道这能作为伤人的借口吗？”

薇洛蒂也欠了钱，甚至比凡妮莎的数额还大。

可她从未想通过谋害他人获利。

凡妮莎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女，那精致的五官、肤白貌美的容颜，让她无比确信薇洛蒂也是腐败贵族的一员。

“你懂什么？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只是比你欠的债务多了那么一点点。”薇洛蒂用双指比出一小段距离，“大概比你多300金币。”

凡妮莎第一反应是薇洛蒂在拿她寻开心，是贵族一贯的落井下石。

可当她看到维琳娜伯爵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后，凡妮莎的情绪忽然有点微妙。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她问薇洛蒂。

“用不着你来可怜我啊……”

能被凡妮莎这怜悯，薇洛蒂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也会有这一天的，等到它们追上、紧紧扼住你的喉咙，到时候你不会比我更理智。”

“别把所有人都当成你。”薇洛蒂甩下这句话后便退回维琳娜身后。

诚然，薇洛蒂运气比凡妮莎好太多，她有一路陪伴的好友、有肯收留她的老师，她或许没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审判凡妮莎。

但每个人的遭遇不同，就注定有些理念可以沟通，但很难达成共识。

薇洛蒂回到维琳娜身后，不再去看凡妮莎。

“既然你和我没有话说，之后就去跟教会惩戒所的人沟通吧。”维琳娜看向凡妮莎，她灰眸深邃，眼底闪过失望。

拍拍手，她叫来管家去联系教会。

而就在维琳娜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薇洛蒂敏锐捕捉到凡妮莎嘴角浮现的一抹笑意。

那是残酷、冷血，不加掩饰的恶意。

随即就看到黑白女仆装下凡妮莎的胸口亮起红光。

没等眼前出现提示，薇洛蒂的反应第一次比万世百鉴书还快。

“她要自爆！夫人小心！”

“我活不了了，你们、都给我陪葬！”

股股赤红从凡妮莎的七窍涌出，她的身体以恐怖的速度膨胀，眼球几乎要迸出眼眶，肌肤浮现血纹。

“唉...”一声叹息，犹如羽毛落地，轻飘飘的。

薇洛蒂见到维琳娜手指微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划过带出“嗖嗖”破风声。

下一刻，凡妮莎的表情定格，瞳孔逐渐涣散，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

维琳娜再勾勾手指，撤掉影缚与刚才的影刺。

扑通一声，凡妮莎倒在地上，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何必呢...”维琳娜夫人轻轻开口，“有那么多种选择，你偏偏走了最极端的那条路。”

“她记恨你很久了吗？”薇洛蒂开口问道。

“不知道，或许吧...邪术师的技能会影响他人的心智，放大人心中的欲望与执念，但其实只要凡妮莎肯和我开口，这种事我还是会帮忙的。”

薇洛蒂微微颔首，心中暗道。

这样说的话，凡妮莎本就对维琳娜夫人不满，只是平日里不敢表露。

直到邪术师找到她...那些日积月累的情绪被加以利用，最后彻底爆发。

忽然，薇洛蒂想起维琳娜夫人身上诅咒的名字。

所以才叫“人性的诅咒”吗...邪术师这个职业真的很令人恶心。

或许是职业者之间的特性吧，治愈师见不得苦痛病害，而邪术师简直像是专门为了制造痛苦而存在。

在了解、乃至亲眼见证过对方手笔后，薇洛蒂是打心底里的厌恶邪术师职业者。

“今晚的闹剧结束了，你做的很不错，辛苦你了薇洛蒂，早些休息吧。”

维琳娜的声音将薇洛蒂从沉思中拉回来。

“明天我会送你回城，又是圣物失窃，又是邪教徒邪术师的，恐怕克罗纳城最近这段日子会不太平，希望不会有太多人卷入其中。”

然而维琳娜想不到的是，她口中那枚失窃的圣物、可能日后还会是冲突的最中心之人，就在她身边。

薇洛蒂用愚蠢而清澈的眼神装傻，看维琳娜夫人时略显心虚。

“是啊...真希望没有人卷入其中。”

但究竟是谁早早地就卷入其中了呢？

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