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挂着一盏灰白色的旧灯，车厢比之前那几辆窄了不少，两侧没有座椅，只留着几处固定货物用的铁架。
矿车在石台前停稳。
车门自行打开。
程曦几人面面相觑，没人上去。
铁砧先看了一眼刚刚亮起的深层轨道。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现在人手不够，贸然去下一个地区不是明智之举。”
两支队伍已经救出来，他们这趟的目的也算完成了。
程曦也是这个想法。
她拿着刚刚得到的调度印走到石台前，重新调出线路。
【北线返程】
【北线深层】
她直接选择了第一条。
石台亮了一下。
却没有矿车过来。
反而多出了一行提示。
【当前对象无返程记录】
程曦停了一下。
铁砧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走不了吗？”
“看样子我们没办法从这个节点返回。”
刚才那十个人本来就在这套运输系统的承运记录里，所以处理完异常以后，可以直接乘车回去。
但是他们三个不一样。
他们是坐着那辆空返程车，从外面一路跟进来的。
没有去程记录，也没被这里登记过。
铁砧也试了一次，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当前对象无返程记录】
旁边的队员看向来时的轨道。
“那原路可以返回吗？”
铁砧过去看了一眼。
刚才送两支队伍离开的那条线已经彻底暗了，轨道一直延伸到石室边缘，后面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石壁。
他们进来时那段看起来不可能存在的轨道，也已经找不到了。
“回不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
刚才他们进来的方式本就是意外，现在回不去也在预料之中。
程曦重新看向石台。
既然回不去了，那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硬着头皮走下去。
【北线深层】
而那辆刚刚从里面出来的矿车，还停在旁边等着。
铁砧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
“没办法，那就只能继续往里了。”
程曦看向手里的调度印。
刚才没有这东西的时候，石台连深层线路都不会显示。
现在至少说明，前面还有能够正常运行的调度节点。
“那就上车看看。”
这一次没人反对。
三个人上车。
程曦最后一个进入车厢，车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调度印上的灰纹随之一亮，矿车随即启动。
石室很快被甩到后面。
四周的光也在十几秒后彻底暗了下去。
程曦打开地图。
位置又变成了【未记录】。
没有坐标。
没有线路。
连刚才那个调度台都消失了。
矿车却一直在向前。
偶尔经过一些岔口时，黑暗里能看到已经熄灭的旧矿灯。
一盏。
两盏。
再往后越来越多。
有些挂在石壁上，有些直接倒在轨道边。
铁砧看了一会儿。
光是他们经过的岔路就已经有四五条。
只是现在都没有启用。
大约几分钟后，矿车开始减速。
前方终于出现了光。
不是出口。
而是一座比之前调度室大得多的地下站台。
矿车驶进去以后，两侧一排老旧灯架依次亮起，很快又灭掉大半，只留下靠近轨道的几盏。
车门打开。
站台比想象中宽。
一侧是已经坍塌的采掘通道，另一侧则排列着几座封闭的铁门。
更远的位置还能看见半截吊装轨道，一直延伸进黑暗。
地图仍旧是一片空白。
铁砧走到站台边缘。
程曦刚从车上下来，人还没站稳，她背包里的归烬行灯忽然亮了一下。
她停下来。
将行灯取出。
银灰色的灯身刚出现在外面，站台尽头一盏已经熄灭的旧路灯便跟着闪了一下。
很弱。
但三个人都看见了。
程曦朝那边走过去。
旧灯下面立着一根不到半人高的石柱。
表面原本全是灰。
行灯靠近以后，灰尘下面慢慢亮出一个灯形的凹槽。
【当前节点无灯标】
程曦看了一眼手里的归烬行灯。
两者的形状几乎对得上。
她将灯底贴了过去。
银色纹路很快从行灯向石柱蔓延。
原本只亮了一瞬的旧矿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熄灭。
紧接着。
第二盏。
第三盏。
第四盏。
灰白色的灯光沿着站台一路向前亮去。
一盏接着一盏。
原本藏在黑暗里的建筑也被慢慢照了出来。
一座旧维修间。
两条已经封停的采掘井。
还有最里面那间几乎占了半面石壁的巨大仓库。
程曦的地图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整片空白的区域中央，多出了一点灰白色的灯光。
随后，附近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出现。
【发现区域：北线深层·废弃采掘站】
【旧路灯标已记录】
铁砧也打开地图。
他的地图上仍然没有完整区域，只能通过队伍共享看见程曦刚刚留下的灯标。
“这是之前那盏灯吧，它还有这个功能？”
“我也第一次知道。”
程曦把归烬行灯从石柱上取下来。
灯标没有消失。
至少以后再进这片没有坐标的区域，他们不至于连这个站点都找不到。
铁砧已经转身看向里面。
“先找返程节点。”
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三个人沿着站台往前。
维修间的门已经坏了，里面只剩几张空掉的工作台。
两条采掘井全部封死。
一直走到最里面，才在仓库旁边找到第二座调度台。
这一次石台没有完全熄灭。
调度印靠近以后，表面很快亮出两行字。
【当前节点：废弃采掘站】
【返程线路：可用】
铁砧看到这里，终于放下心。
“行，至少能回去了。”
确认退路以后，三个人也没急着走。
来都来了。
而且这座采掘站明显不是空的。
刚才沿路过来的时候，最里面那座仓库的门一直关着。
门上也没有损坏痕迹。
铁砧走过去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锁的。”
程曦拿着调度印靠近。
这一次没有直接开门。
旁边一块已经暗下去的旧面板却亮了起来。
上面只有几条残缺的信息。
【转运仓】
【待交割货物：17】
旁边的队员已经开始数门后的货位。
里面虽然看不清，但透过铁门下方的缝隙，能勉强看到一排排方形轮廓。
程曦把调度印贴到面板旁边。
咔。
仓库内部传来一声机械解锁。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分开。
里面的灯没有全亮。
只有最靠门的一排货架被照了出来。
十几只灰色矿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箱体表面没有腐坏。
封条甚至都还在。
铁砧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这地方到底停了多少年？”
没人知道。
他走到最近的矿箱旁边，确认没有机关以后，才用盾边撬开卡住的锁扣。
箱盖往上一翻。
三个人同时看了进去。
里面没有普通矿石。
一块块灰白色晶体被填充材料固定在箱中，表面没有明显光泽，靠近以后却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像是一下安静了不少。
程曦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做回风杖的时候用过。
只是当时拿到的无风结晶，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大小。
眼前这一箱里的原矿，最小的一块都比那时大上一圈。
物品信息随即弹出。
【无风结晶原矿】
【品质：稀有】
铁砧拿起一块。
掂了两下。
“这些东西可价值不菲，这箱子里不会全都是吧！”
铁砧把手里的原矿重新放回去。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仓库里面。
第一排之后，还有第二排。
再往后依旧是矿箱。
最深处甚至还有几只明显更大的金属柜，只是灯光暂时照不到那里。
铁砧两人还在惊叹之余，程曦的目光越过第一排货箱，落到了仓库最深处。
那边有一盏刚才没有随着其他旧路灯一起亮起的灯。
灯下面单独放着一只黑色货箱。
和周围十六只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