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还是照常。

比赛照常。

那五张凌风的椅子倒是一直留了下来，队服胸口也多了一个标志。除此之外，赞助商没有三天两头把人叫出去拍东西，苏月在合同里卡得很死，一个赛季需要配合的宣传次数一开始就写清楚了。

真正变化比较明显的，反而是程悦。

凌风那边上线第一批战队宣传图以后，五个人都有单人页面，程悦那张却被放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韩寒刷到的时候还专门把手机拿了过来。

“你这张比我们四个加起来都大。”

程悦看了一眼。

确实。

她穿着新队服坐在那张电竞椅上，全息头盔拿在手边，旁边才是战队其余几个人的合照。

“挺正常。”

苏辰从另一边接了一句。

“毕竟人家这赞助有一半是冲她来的。”

韩寒想了想。

“感觉不止一半。”

程悦抬头。

“你们很闲？”

两个人马上把手机收了。

苏月倒没否认。

品牌方最早联系CD战队的时候，本来就不是冲着乙级联赛本身的曝光来的。

战队成绩是一部分。

程悦原本积累下来的直播观众、比赛之后明显上涨的关注，还有女职业选手这个身份带来的辨识度，才是他们愿意提前下注的主要原因。

以CD战队现在的级别，能谈下这种规模的第一份赞助，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合同也只签了半年。

苏月对此没什么意见。

“升不上去，他们不一定愿意续。”

她那天把合同副本收起来的时候说过一句。

“要是真升上去了呢？”

韩寒问。

苏月看了他一眼。

“那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这句话后来也没人再提。

因为联赛已经没剩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赛程走得很快。

第十二轮，CD战队二比零。

第十三轮打满三局，最后一场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出了问题，输掉。

第十四轮重新拿回来。

第十五轮又是二比一。

比赛多起来以后，反而没那么多事情值得单独记。

有一场程悦前十分钟零个人头，二十分钟以后才慢慢把装备补起来，最后团战一次没死。

也有一场下路刚打出优势，中路已经连续倒了两次，整局被迫跟着对面的推进往后缩。

好打的时候二十多分钟就能结束。

不好打的时候四十分钟以后还在拉扯。

赢了第二天继续训练。

输了也一样。

最开始进入乙级联赛时，几个人偶尔还会记自己这是第几场职业比赛。

后来没人算了。

直到第十五轮结束，苏月把新打印出来的积分表贴到训练室墙上。

程悦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CD战队第二。

她原本都已经走过去了，又退回来半步。

“第二了？”

韩寒正站在旁边喝水。

“昨天还是第三。”

“前面那队输了？”

“嗯。”

他伸手往上指了一下。

第一名就在CD战队上面。

多一个胜场。

第三名则只落后他们一个胜场。

再往下也没有完全拉开。

常规赛只剩最后两轮。

这个排名一下变得有些微妙。

程悦以前当然知道今年的赛制。

只是前面轮次还多的时候，她从来没认真算过。

常规赛第一直接拿到甲级职业联赛升降级赛的参赛资格。

第二到第五则进入乙级联赛季后赛。

最后只有季后赛冠军，才能拿走另一个升降级赛名额。

再之后。

两支乙级联赛队伍，加上两支甲级联赛排名靠后的队伍，共同参加升降级赛。

四支队。

两个下赛季甲级联赛名额。

能不能真正升上去，要到那里才知道。

可光是常规赛第一和第二之间，就已经差了一整个季后赛。

程悦把赛制重新扫了一遍。

“第一不用打季后赛？”

“对。”

苏月刚从里面出来。

“直接等升降级赛。”

韩寒靠在墙边。

“那这个第一还挺值钱。”

“所以最后两轮别掉。”

苏月把手里的资料分给他们。

程悦又看了一眼积分表。

第一名下一轮打第三。

他们打第七。

苏辰也注意到了。

“他们两个先碰？”

“嗯。”

“那不错。”

韩寒马上接了一句。

“最好打满三局。”

苏辰笑了。

“你要求还挺多。”

“反正又不是我们打。”

话虽然这么说，第二天轮到CD战队自己上场的时候，谁也没想着等别人送机会。

倒数第二轮的对手排在第七。

第一局拖得有些久。

CD战队前面一直小劣，对面靠着中野先动拿了两个资源，十五分钟左右还领先一千多经济。

真正把比赛扳回来的是二十多分钟的一次抓单。

对面辅助进下半野区做视野，没有等到队友。

陈悠扬先留人。

Moonlight从中路靠过来以后，韩寒没有继续追剩下的人，而是直接转进野区，把刚刷新的红区全部扫掉。

那之后，对面下半区几乎一直进不来。

程悦跟着兵线往中路转。

中一塔掉。

下一波又拿掉下路外塔。

原本落后的一千多经济，就这么一点点翻了回来。

三十七分钟。

一比零。

第二局反而很快。

程悦拿到霞。

八分钟，下路拿到第一颗人头。

韩寒随后把峡谷先锋放到中路。

CD战队没有继续留在下半区磨。

程悦和陈悠扬一起转中，把兵线直接推进去。

先锋撞完第一头，中一塔只剩一小截。

对面被迫过来守。

苏辰已经在上路把第二波兵送进塔。

二十分钟不到，两边外塔全掉。

对面想拖也拖不住。

二十七分钟。

主水晶炸开。

二比零。

程悦摘下头盔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积分。

她只是有点渴。

回到后台以后先拿了瓶水，刚拧开，就听见韩寒在另一边叫了一声。

“他们还没打完。”

程悦抬头。

后台的大屏正在转播另一场。

正好是第一和第三。

比分一比一。

第三局刚刚开始。

苏辰也走了过去。

“还真打满了。”

韩寒显然心情不错。

谁都知道，这场结果和他们有关。

如果第一名赢，CD战队即使拿下这一轮，最后一场也只能继续追。

如果第一名输。

胜场就会被追平。

结果是原来的第三名真的爆冷赢下来第一名，韩寒第一时间打开积分榜。

官方页面还没刷新。

他来回点了两次。

“这么慢？”

苏辰从旁边走开。

“你再点十次也不会快。”

没过多久。

页面终于更新。

CD战队和原本第一名的胜场完全相同。

净胜局只差一场。

真正的第一名的悬念要留到最后一轮了。

程悦看完以后关掉手机。

“我们最后打谁？”

“第五。”

苏月说道。

“他们也要抢季后赛位置。”

最后一轮安排在三天后。

两场关系第一名的比赛几乎同时开打。

苏月把时间确认了一遍。

陈悠扬戴头盔以前看了眼另一块屏幕。

另外那场也正在准备。

“他们也是同时？”

“差不了几分钟。”

“那打完就知道结果了。”

程悦已经把头盔戴好。

第一局打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对面显然没打算让CD战队这么舒服的结束常规赛。

前期下路连续被对面关顾了两次。

第一次没抓到。

第二次虽然没死人，却把程悦和陈悠扬的回城时间逼乱了。

重新上线以后，程悦少了一整波兵。

十分钟不到，补刀已经落后十几个。

韩寒没有继续往下靠。

既然对面一直往下走，他干脆把重心放到上半区。

苏辰那边很快拿到优势。

十五分钟，峡谷先锋撞掉上路一塔。

程悦终于把下路兵线推回去。

双方经济重新持平。

二十二分钟，中路爆发第一波真正的大团。

Moonlight先留住辅助。

韩寒跟进以后没有追残血，而是直接顶住对面打野。

程悦从侧面跟上输出。

两个人头换一个。

中一塔随即掉下。

比赛从这里开始往CD战队这边偏。

三十四分钟。

第一局结束。

一比零。

第二局没有再让对面撑那么久。

二十九分钟，对面主水晶炸开。

二比零。

程悦摘下头盔。

赢得很干净。

可他们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第一。

后台屏幕已经切到了另外一场。

那边第一局刚刚结束。

原本排在第一的队伍一比零领先。

韩寒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慢好多。”

苏月也抬头看了一会儿。

“第二局刚开始。”

几个人没急着走，全留在后台看这场关乎第一名的比赛。

第二局前十五分钟，第一名又拿到一点优势。

韩寒看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会真二比零吧？”

Moonlight说道：“才多一千经济。”

“一千也是领先。”

苏辰坐在后面。

“你怎么比自己比赛还急？”

“废话，现在决定权可是在人家手里呢。”

这句话倒没人反驳。

自己比赛的时候，局势在手里，能打到什么名次全靠自己的发挥。

现在他们能不能第一全看第一名的颜色。

二十四分钟。

场面终于变了。

或许是第一名的压力过大，又或是风格上被克制。

原本一千多的劣势很快变成两千优势。

韩寒没再说话。

一路看着他们把比赛拖进三十分钟。

三十五分钟。

高地团结束。

一比一。

第三局开始的时候，程悦也把手机放下了。

第一名的角逐只差最后这一小局了。

前二十分钟，双方经济几乎没拉开。

三十分钟。

不到八百。

三十五分钟。

又回到两百。

四十分钟的时候，连解说的声音都明显快了不少。

双方都不敢轻易碰大龙。

一直拖到四十三分钟。

第一名原本稳稳拿下的大龙竟是在眼皮底下被抢了，这下兵败如山倒。

在大龙BUFF的加成下对面疯狂推进，先是中路二塔。

随后是上路高地，

四十六分钟。

主水晶终于爆炸。

后台安静了一瞬。

程悦先看见了最终比分。

一比二。

几秒以后。

苏月手机上收到了官方更新。

她把页面点开。

积分榜最上面的位置已经换了名字。

CD战队。

常规赛第一。

韩寒凑过去看了半天。

像是怕系统又刷新回去一样。

“真第一了。”

这一次，没人拿他开玩笑。

程悦也低头看了一眼。

CD战队的名字后面没有什么夸张的金色标志。

官方页面只多了一行很普通的文字。

【获得甲级职业联赛升降级赛参赛资格】

第二到第五名的后面，则多出了季后赛标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不用再参加乙级联赛的比赛。

其他四支队伍还要继续争最后一个名额。

他们已经可以提前往下一阶段走了。

韩寒靠回椅背。

“所以季后赛我们不用打？”

“嗯。”

苏月点头。

“直接等升降级赛。”

“突然少打好几个BO5。”

“你很失望？”

“没有。”

韩寒答得很快。

苏辰在旁边笑了。

程悦没有参与。

她往页面下面翻了一点。

甲级联赛那边同样接近常规赛收尾。

参加升降级赛的两个位置还没有完全锁定。

其中一个已经确定。

一个她以前直播的时候就经常看到的队名。

真正参加过甲级联赛的职业队。

和他们前面打过的任何队伍都不是一个性质。

韩寒也注意到了。

刚才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后面就是跟他们打？”

“等乙级季后赛结束以后统一抽签。”

苏月说道。

“赛制明天我发群里。”

“多久？”

“不到两周。”

陈悠扬在旁边算了一下。

“也没多少时间。”

“本来就没有。”

苏月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休息，后天开始正常训练。”

韩寒刚松口气。

苏月又补了一句。

“升降级赛版本也会更新，别玩太晚。”

“……”

程悦没忍住笑了一声。

回基地以后，训练室墙上的积分表没有马上撤掉。

原本贴了十几轮比赛结果的那张纸已经有些旧了。

最上面。

CD战队后面写着最终战绩。

第一。

苏月拿笔在旁边加了两个字。

升降。

程悦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半年前，他们连一张职业联赛席位都没有。

全国职业联赛选拔赛。

乙级联赛。

常规赛第一。

再往前一步，就是甲级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