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很厉害的大修士,万千人都会仰慕你,甚至有一日,你会接过纪长天,或是王若尘掌门肩上的重担。”祝心雨属于不擅长言辞的人,可还是努力绘声绘色说,像是乡野的母亲为孩子描绘未来。
“我不要万千人仰慕,我只想要师尊一人。”叶知南摇摇头说。
“现在话说得倒是好听,之前不是威风得很吗?”祝心雨冷笑一声,“还说世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师尊还记得啊,我还以为师尊早忘了。”叶知南的语气有些怂。
叶知南说完神色变得可怜兮兮,祝心雨垂眸望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翩翩少年,纤纤柔夷在他的发间穿梭,声音也变得轻缓,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说道,“不想当大修士也行,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你就一直这样乖乖听我话就行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愿意待在自己身边也好。她如是想道。
“不要。”叶知南却立刻摇了摇头,脸颊依旧贴在她雪腻大腿上。
祝心雨眉梢蹙起,话声带着一丝愠意,“既不想离开我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修士,又不愿安心留在我身边由我照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以后我要是聚了其他女子,成家立业,师尊一个人守在青冥洞天也太孤独了,没有了徒儿,师尊该怎么办?”
“所以我想养师尊一辈子,想师尊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你想养我一辈子。”祝心雨低声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轻声再问一次,“你想养我一辈子?”
这句话藏着的猫腻实在太多,她养他一辈子,和他养她一辈子,二者的意思根本是天差地别。
叶知南神色自若,坦然开口,“没有别的意思,师尊养我长大,我养师尊老嘛。”
“全是徒儿的孝心啊。”他挺起了笑脸,语气带着些讨好,“衣来张手,饭来张手,这不好吗?师尊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抽我两鞭子出气。”
祝心雨心中瞬间升起警惕,这逆徒口中所谓的孝心,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味道,她再一味只是觉得他懂事,怕是在哪一日,会被他一路孝顺到床榻上去。
“首先我不老,其次我不需要你养,没有你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祝心雨淡淡回绝,目光直视叶知南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他的依恋变质了呢?
祝心雨心中暗暗叹息,她怎么如此倒霉,遇上这般大逆不道的弟子,十八年的悉心教养,到头养出来一头白眼狼。
可转念再看叶知南这副温驯顺从的模样,她又不由得动摇,这真的是白眼狼吗?
或许只是一头满心满眼都渴望着自己的小狗而已。
叶知南察觉到气氛不对,便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师尊,之前我受真意影响,陷入狂暴不清的状态,你知道那是什么缘由吗?”
“不知道,我只是修为高,活的年岁并不算长。”祝心雨沉默片刻,罕见地摇了摇头,“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上清道长会更清楚,但你要是和她认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叶知南还想继续追问,祝心雨却眼帘垂下,一副不再开口的模样。
真是爱当谜语人啊。他在心中吐槽。
“师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徒儿下厨,给师尊做。”叶知南挪了挪身子又问。
“明早随你的心意就好。”祝心雨听着他的话,眸光微动,过了一会反问,“倒是你是不是一直想吃葡萄?”
叶知南身体猛地一僵,枕着祝心雨丰腴的大腿,让仙子师尊喂自己吃葡萄,这可是他期待好久的小小梦想。
但是祝心雨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回答,祝心雨伸手引来一盘洗净的紫葡萄,颗颗饱满莹润,显然是早就备在屋内,她捏起一颗葡萄再剥掉皮,递到叶知南的嘴边道,“虞秋池说这样你或许会喜欢,吃完葡萄就歇息吧。”
叶知南内心给虞秋池竖了个大拇指,师妹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发力,真的感动得他不要不要的。
辉石灯光摇曳,柔光落在祝心雨脸上,更显得肌肤白如霜雪,耳侧那枚淡金色耳坠随着她俯首轻晃,清冷的仙容染上了一层暖光,真像是位居九天之上的神女,可那张绝美的脸离叶知南越来越近。
叶知南紧张地咬下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
他望着眼前的仙子师尊,一身偏起居穿的白裳又轻又薄,饱满柔软无法被遮盖住,硬生生隔着贴身小衣和外衣,在胸前撑起一条堪称惊艳的弧线。
祝心雨的身材自然极好,纤细又高挑,是个堪称完美的衣架子,但奈何人实在太保守,襦裙和此类白裳也是近来才开始穿。
叶知南心中生出一阵踏实的幸福感,胸脯越大道理越大,显然祝心雨的道理要比裴诗语大上许多。
要是能再学着穿些漂亮衣服就好了,比如旗袍,以祝心雨的标致身材,丝绸下的线条想来会柔和如春天山脊线,又或许是莲花在夜晚舒展开的叶瓣。
叶知南又吃下一颗葡萄,抬眸望向祝心雨,“师尊,要不哪天有时间我给你买几身漂亮衣裳。”
祝心雨知道他没安好心,便淡淡摇头拒绝。
“那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叶知南被拒绝也不气馁,眼珠一转笑着提议道。
“赌什么?”
“若是我能把师尊逗笑,师尊便答应试一试我买的衣裳。”
“可以。”祝心雨略一思索,微微颔首,“但要是办不到,往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话音刚落,叶知南神色陡然一变。
“汪!汪!”
他冲着祝心雨学起小狗叫,眼神温顺讨好,活脱脱一只黏人的小败狗,头顶浮现一对冰蓝色的小狗耳朵,软软耸拉在鸦羽般的发丝间,跟着主人一起晃动。
坏孩子总是很懂人心的,祝心雨不禁一怔,很新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副模样的叶知南,明晃晃一条滑稽的小狗,她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呵的一下轻笑出声。
笑声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自己居然真的被他哄笑了。
祝心雨无奈摇了摇头,再捻起一颗葡萄,剥开递给叶知南,语气带着些纵容道,“是我输了。”
“嘿嘿。”叶知南灿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