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但我自顾自的对你发火，终归是我的不是。”
眸光相接，又再度沉默，江晴岚忽然无厘头来一句，“你手机给我。”
林朔乖乖把手机交上去，好一会儿以后，他的钱包里多了三万块钱。
“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姐姐的钱未免有些……”
“不过是钱，入职星盟只要好好干，最不差的就是钱。”
“我是不会入职的。”
江晴岚看着林朔信誓旦旦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林朔眼神幽幽，先前那番对话，若非是对她有求，他就该好好恶心一下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
“聊点别的什么吧。”江晴岚开始转移话题，林朔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喝口酒压压惊，“那姐姐又想聊点什么？”
“比方说，你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居然会有女人愿意跟着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朔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无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是她非要纠缠我的。可不是我主动纠缠。”
“不妨展开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分都分了，不重要了。”
林朔的手机叮咚了一下，四万块钱到手。
“我不是见钱眼开的男人。”
林朔的手机又叮咚了一下，五万块钱到手。
“九万块就想收买我？可笑——”
他的手机又又叮咚了一下，六万块钱到手。
“姐姐想知道多少？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看着说呗，我就是想听故事打发时间。”
“那这个故事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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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家破人亡，负债累累，也就剩下个姐姐与我相依为命。后来姐姐失踪了，徒留下十三四岁的我苟活于世，于是没人照看的我就想法子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清了债务之后，开始了流浪。不过说实在的，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是我主动赶她走的。”
“为什么？”
“你要是有一个天天跟你对着干的暴脾气姐姐你也烦。再说了，按照当时的经济状况，我跟她要是再继续待在一起，最后就只能活一个。把她赶走，我也是图个清净，也不用怕我的能力伤人。”
江晴岚表情怪异，显然并不太相信林朔的话语。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流浪咯，靠打零工赚取自己生活的费用，浑浑噩噩混到了现在。直到两年前，阴差阳错下，我被她捡到了，也就是我的前女友。”
与其说是捡，倒不如说是救。若是没有她，林朔是否活着还是未知数呢。即便是现在，那些组织无时无刻不在搜寻着他的踪迹，企图将他握于掌心，以实现他们所谓的伟大抱负。
江晴岚摇晃着酒杯，她很明显捕捉到林朔眉宇间弥散的一丝怨毒，缓缓开口，“听你的语气，我完全不知道你是如何跟她好上，又是如何与她分手。”
“没那么复杂的。”林朔摇头，“不过是阴差阳错下的相遇诞生了虚假的爱意，后来发现对面丑陋的真面目又被迫认清楚现实罢了。”
“说人话。”
“我跟她不合适。她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宝宝，我做不到。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杯子。”
“意思是你只馋她的身子？只是把她当成玩具？”
江晴岚的语调高了几分，林朔当然感知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只是继续说道，“感情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我与她之间所滋生的一切，不过是两个可怜人试图抱团取暖的产物，完全经不起考验。”
既然一切皆为虚妄，又何必捡起过后丢弃，一开始不去捡不就好了？非要披着伪善的外壳，满足自己善心，真以为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拯救？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却还总是妄想着拯救别人，那个女人就是如此的可笑。
林朔深呼吸，情绪有些波动，江晴岚抬起手，把酒杯里的酒尽数泼洒在林朔的脸上。
“冷静下来了？”
“冷静了，谢谢姐姐。”
“不用谢。”江晴岚淡淡回答。
尽管不过是只言片语，却让江晴岚对林朔的印象分又减了不少，就连眼瞳都隐约透出一丝嫌弃。
搞砸了。
分明林朔一开始想的是博取好感度，争取早日获得自由，偏偏他的本性又会在接触时暴露无遗，事实证明，他果然不擅长讨好别人，尤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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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将脸擦得干干净净，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江晴岚没再提起过有关前女友的任何事情，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聊了很多关于E市当地的一些情况。
“说起来，你前天凌晨出去做什么了？”
“购物。庆祝一下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终于有了家。”
“调戏收银小妹也在你的购物清单里？”
林朔下意识看了看手环，江晴岚漫不经心的卷着发丝，“手环没那么智能。我查监控的。”
“姐姐好有雅兴喔，偷窥我的私人生活。”
“大半夜不睡觉跑出门难免会让人怀疑，不查一下我不安心。不过没想到这一查，倒是查出来个大人物。”
“谁?”
“当然是跟你约会的收银小妹，云纤纤。或者说，恶魔交换官？”
“那么中二的名字亏得你说得出口，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你跟她在一起做什么？”
“就是损友之间拉拉家常，还还人情之类的。我们可是守法好公民，可没有想着要干坏事哦。”
星盟的情报网里，曾提及E市有一个情报贩子手眼通天，只要开的起价，没有她找不到的情报。只是踪迹难寻，鲜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云纤纤黑白两道通吃，在无数势力间肆意游龙，虽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女，却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人脉与实力，也怪不得她能搜罗来星盟的隐秘情报。
至于她的真实身份，至今仍旧未有人将其解明。
敌对组织的出现是个预警，人生地不熟的江晴岚想买份情报，这才是江晴岚今天突然造访的真正目的。
“听起来你似乎跟云纤纤关系不错？有没有兴趣替我办一件事，报酬丰厚哦。”
“姐姐是打算走关系吗？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呢？”
“我的身份特殊，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着我。若是直接接触，对谁其实都是不妥当的。倒不如……委托你玉成此事。”
林朔算是明白了，江晴岚给他做局呢，这一会儿还给他的酒杯里倒酒，想必是觉得灌醉好答应。好在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林朔并不讨厌。
但果然还是想多敲诈一笔呢。
“姐姐又能给我开出什么样的报酬呢？要知道，她的价钱可不便宜，我的价钱……也不便宜哦。”
江晴岚语气逐渐放缓，稍稍温柔了几分，说道，“如若我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做一件事，比如说……你最关心的人身自由。”
林朔微微一愣，“真的？”
“你要是真的办成了，也未尝不可。”
林朔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他在外流浪多年，没少跟社会人士打交道，尤其是官家的人。林朔的直觉告诉他，江晴岚保不准是故意留个钩子逗逗他呢。
“姐姐应该不会跟我耍花招吧？”
“交易最重要的前提便是信任。我既然愿意委托你办事，自然会信守承诺。”
可林朔还是不信任，江晴岚似乎早有预料，歪歪脑袋，循循善诱，“还是说，你想让我先支付酬劳，以证实我的诚意？”
“真的假的？”
“当然啦。甚至于就算是你再提出其他的小要求，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比如呢？”
“比如给你介绍个漂亮妹妹？”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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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为了个漂亮妹妹，而出卖了自己的好朋友？”
云纤纤眼眸透露出一丝嫌弃，林朔晃晃手机，展示自己的战利品，“其实就算她不说那句话，为了我的自由，我也会答应的。”
“可她还是咬上了你的钩，你因此比我多赚了一份酬劳。”
“你也加价不就好了？”
“我去，不早说。”
云纤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顺手扯住他的脸，“说说吧，她想让我查什么。”
“E市贩卖违法药剂的组织或单位，着重关注救世会的人。”
云纤纤若有所思，救世会跟星盟的恩恩怨怨路人皆知，一方信奉异兽是人类进化的终点，以药剂之类的产品不断加速人类异变进程。一方主张人类安定，不允许任何群体私自篡改人类意愿，人类内部大大小小的争斗皆因他们而起。
江晴岚的主动出击，意味着救世会由守转攻，再度开始对人类城市的渗透。
云纤纤搅动着奶茶杯里的珍珠，漫不经心的说道，“E市就那么大，但不论明面暗面，其中利害关系错综复杂，要想摸清其中门路，可是一项大工程。”
“你尽管查，所有花销皆由江大小姐买单。”
“啧啧啧，傍上大款就是不一样，说起来话来好有底气。”
“顺势而为，我可没想着与她一直纠缠。我最讨厌纠缠不休的女人，尤其是星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