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什么？罪不至死吗？”

她的声音冷冰，原先开口那人闭口不言，选择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江晴岚靠在桌边，美眸微闭。诚然，她不该独自处刑，可她清晰的看见，林朔眼眸里藏着的那一丝诡异的憎恶，让她窥见了过去的影子。

尽管成因不明，可她却是意外的共情，会想起昔日的自己，情绪有些不能自己。

那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往事历历在目，时至今日未曾去除。

一声惊呼，将她从过去的晃神中拽了回来。

“江小姐……”

“如何？”

“与她生前提供的证词……基本吻合。”

江晴岚望向此刻倒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尸体已然从胸腔被打开，隐约可见各大血管上有湛蓝光流正在闪耀着些微光泽。

那是异能回路，觉醒者、异兽与常人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适应力量，籍由异能回路施展能力，也关乎自身性命，异能回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回路蔓延与细化程度，决定施展能力的程度，亦是划分觉醒者阶级的重要标准。

眼前的女人曾供述过，她三年前开始对人类血肉产生渴望，也是在那时她成为了异兽。分明她的血缘关系内未曾有人拥有异常能回路，她却是忽然就异变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百年前对人类造就的异变，准确来说，可分为显性与隐性。显性异变的人类要么成为觉醒者，要么成为异兽，隐性的人类看似正常，实则已然被种下了异能回路，只是没有与其相匹配的力量，因而陷入了沉睡。也就只有少部分人类幸免遇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时无刻进行的力量赐福唤醒了些许人类的回路，因而造成了数不清的混乱。

如若要唤醒回路，除却力量赐福，还有一种方式。

女人曾说过，自己三年前注射过一支药剂，据说能够长生不老，美容养颜，这就是变数所在。

“新生的回路……犯人很明显不止一位……”

江晴岚已然猜到了对方的来路，星盟的敌对组织贩卖违法药剂，注射药剂的人类加速回路增生，使其更容易获得力量赐福。这一次她来E市，正是收到了敌对组织活动的讯息。

“她所注射的药剂，与我们先前缴获的药剂大相径庭。只是照结果来看，药效相较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普通人类先前异变不过是B级异兽，如今直接成了A级异兽。似乎离他们所宣称的理想世界越来越近了。”

“异兽才是人类进化的正确方向？荒唐，我宁愿作为人而死，也不想变成伤害同类的野兽。”

江晴岚只是听着同事闲谈，指尖摩挲着食指上的银色戒指，她隐隐有些预感，E市未来会愈发的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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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又又被释放了。

从七夕节开始算起，短短不过三天，他就被捕了整整三次。

第四天清晨才被释放回家的林朔开始了报复性睡眠，等到他打开房间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简单对付了下晚饭过后，他有些茫然的坐在沙发上，忽然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平时这个时候，他就该在外边逍遥快活，可三天波折下来，他头一次觉得，出门游荡是一件好麻烦的事情，他怀疑自己疯了，于是打开手机，望着面前的聊天界面，筛选一起过夜的小幸运。

“今天周六欸，客流量大，我可是真的旷不了工。”

“你就这么打算晾着我？”

“十万。”

“再见。”

林朔果断的拉黑了云纤纤，决定一天之后再把她放出来。

指尖上上下下划动半天，林朔困了乏了，索性就躺在沙发上摆烂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好友（包括拉黑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指之数。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朔没有动，空气异常寂静，似乎是想告诉来人家里没人，只是伴随着一声啪嗒，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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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old are you?”

“例行检查，不要紧张。”

眼见是江晴岚，林朔虽然心里郁闷，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变得温顺起来，好似是隔壁家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其实他很讨厌摆好脸色给别人看，若不是心有所求，也不必如此的刻意。

今天的江晴岚穿着小吊带与超短裤，完美衬托出她御姐系的玲珑曲线，漆黑发丝披散在肩膀两侧，修长雪腻长腿白的晃眼，林朔悄悄咽了咽口水，好快便是招来了江晴岚的白眼。

“你是没见过女人吗？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没见过姐姐这么漂亮的。”

“阿谀奉承。”

林朔的神情好无辜，江晴岚尤为自来熟的坐下，双腿本能的交叠起来，眸子盯着面前的林朔，眼神好似是在看垃圾。

昨天二人之间的距离好不容易稍稍拉近了那么一点，今天近乎倒退归零。

“你也不用特意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怎么说姐姐也是客人，身为主人多少要有点礼貌。”

两人对视一阵，又彼此沉默，相顾无言，直到江晴岚开口打破沉默，忽然无厘头的冒出一句，“你曾说过，你是C级觉醒者？”

“对哦。”

“测过？”

“当然测过啦。走的还是星盟官方渠道呢。姐姐要是去查的话，说不定还有我的记录呢。”

“你第一次被捕，我就查过了。”

“那你还问？”

“因为有些事情我最近仔细想想，疑点重重呢。”江晴岚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你愿不愿意陪我解答一下呢？”

“我很乐意陪姐姐解答。”

林朔的配合使得江晴岚眼眸里的冷淡稍稍少了几分，恰好此刻，敲门声再度响起，江晴岚先前订好的酒水送上门来，又恰好是林朔喜爱的口味。

晶莹剔透的酒液与冰块相撞，江晴岚举杯与他对碰，林朔毫不客气的举起，“姐姐太客气了。”

“作为客人，准备些随礼也是我该做的。”

酒液入肚，江晴岚自然而然的单刀直入，“每一位觉醒者的能力往往不能一言概之，你能否为我具体说明你的能力？”

“可觉醒者的能力事关自身安危，若是想让人知晓了底细，往后可是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言外之意，江晴岚需要付出相应的筹码。她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林朔接下来话锋一转，“不过要是人美心善的姐姐，也不是不可以呢。”

反正他的能力本来就是编的，说出来自然没有关系。

“我的能力一出生就觉醒了。因而驯服自己的能力花费了好长的时间，造成了不少的破坏。”林朔轻抿一口，回答道，“若是按照星盟四系划分的话，我的能力属于肉体系。”

星盟根据百年来出现能力的性质，将其初步划分为肉体、精神、文明、法则拢共四系。据林朔瞎编的胡话，他的能力可强化自身肉体，超负荷运行的情况下引发肉体溃败，甚至于从分子层面上破坏对方肉体物理结构。

“按你所说，你的能力应当只能作用于自身。”

“不错。”林朔轻轻点头，补充道，“只是所谓的能力，本质上就是具有特殊性质的能量籍由回路进行操作。每一系的能量会往更适合的地方流动，就像是山往高处走，水流往低处。但并非不可改变，只需要经过适当引导与锻炼，就可改变能量的流向，将其附加于外物，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将能力锻炼到极致，哪怕能量微小，也足以克敌制胜。”

江晴岚沉吟片刻，不知为何，林朔此刻的言谈举止总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橘苏柠。

不如说这套理论正是由橘苏柠整理提出，在她本人亲身实践并教学之后，星盟对于能力的理解因她更上一层楼，江晴岚是这一套理论的有力实践者。

“有人教过你吗？”

“自学成才，厉害吧？”

“这一套理论，可只有星盟相关人员才可接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星盟成员。”

林朔摊了摊手，“古往今来，各领域自学成才的不在少数，姐姐可不要乱扣帽子。”

“我就随口说说，没那个意思。”江晴岚自罚一杯，又说道，“你这么有天分，为什么甘愿去做流浪汉呢？”

“我乐意，不受束缚，随心所欲的自由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不怕哪天一不小心就死在异兽手里？”

“怕啊，我可是最惜命了。可惜自由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与其他的自由相比，我所支出的代价算是最廉价的，即便是生命也不为过。”

“一个人的生命，又怎么称得上廉价？难道对你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吗？”

江晴岚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林朔却是冷淡的回答她，“从始至终都没有。”

“那也不该成为你随便放弃自己生命的理由。”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说到底，你又何必关心一个整日混吃等死的流浪汉？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本来就有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她的身子不自觉微微前倾了几分，眸子望向林朔，漆黑的眸子莫名透出几分愤怒，林朔不明白她为何对一个陌生人如何的上心，只是看着她的眸子渐渐恢复平静，又自顾自的饮了三杯以平复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