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白话音未落,漫天席卷而来的根须撞上这层冰墙,剧烈震颤,被硬生生挡下大半。
那些缠绕怨念的血丝触碰到微光,便滋滋地消融,黑雾也随之退散几分。
红衣侧头瞥向奕白,猩红的眼底翻涌怒意。
“又来一个?好,很好!今日便将你们二人,一同埋葬在这古槐之下!”
她抬手一挥,分出一半怨念黑雾,裹挟鬼婴,朝着奕白扑杀过去。鬼婴啼哭一声,细小的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弧线,直刺奕白的面门。
奕白脚步不慌,抬手轻挥,微光流转,在空中织成细密的光网,稳稳兜住鬼婴的攻势。
石尘抓住这转瞬的空隙,不再留手。无相之力全力催动,配合暗影顺着怨念脉络,狠狠撕扯红衣与古槐之间最后的羁绊。
“以为斩断我和古槐的联结,就能了结一切?”
红衣仰头发出凄厉长笑,长发狂舞。
“这十年积攒的怨恨,早已沉淀在我的神魂里!古槐只是容器,不是我的全部!”
她不再依托古槐汲取力量,转而燃烧自身灵体根基,将所有怨念尽数引爆。
红衣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直扑石尘,纯粹的怨念肉身裹挟毁天灭地的冲击力,速度快得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红痕。
鬼婴同步从侧面迂回,血刃藏在黑雾之中,寻找偷袭的空隙。
石尘神色一凛,立刻铺开层层时间屏障。
可燃烧灵体之后的怨念太过狂暴,时间流速的减缓效果被大幅削弱。
红衣仅仅顿了半息,便冲破时间的束缚,一拳重重砸在屏障之上。
奕白见状,立刻调动极寒之力,冰网拆解,化作数道锋利冰刃,朝着红衣后背斩去,逼她不得不回防。
红衣侧身,长袖一挥,漫天血丝飞射而出,与冰刃碰撞,爆发出阵阵暗红雾气。
雾气落在冰刃之上,不断腐蚀冰层,消耗奕白掌控的极寒力量。
鬼婴抓住空档,穿过黑雾,绕到石尘身后,细小血刃寒光一闪,直刺石尘后心。
石尘早有预判,一道暗影分身破土而出,硬生生挡在身后。
血刃刺穿分身,漆黑的暗影碎片漫天飞溅,但也成功拦下这致命一击。
红衣目光冷冽,望着石尘与奕白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红衣双臂向两侧张开,漫天黑雾与血色丝线尽数向她母子二人汇聚。
鬼婴凌空落在她的肩头,母子之间怨念脉络光芒大盛,暗红的力量缠绕一体,化作一头巨大的血色虚影,轮廓是一名怀抱婴孩的女人。
“同生之怨·噬魂!”
血色虚影张口咆哮,狂风卷着浓烈的怨念扑面而来,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腐蚀,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片后山的温度骤然下降,两股力量正面碰撞,一边是滚烫噬人的怨恨,一边是奕白引动的极寒。
奕白眼神凝定,双手向前平推,全力调动冻死鬼的权能。
大片青白寒冰自地面疯长,冰墙层层堆叠向上拔起,冰面之上布满细密冰纹,寒气滚滚向外扩散,试图冻结迎面而来的血色洪流。
寒冰撞上血色虚影的瞬间,大片冰层飞快消融,暗红怨念啃噬着冰面。
可极寒同样顺着接触的位置反向蔓延,血色虚影表层一点点结上白霜,移动速度明显放缓。
奕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掌控冻死鬼的力量对他心神负担极重,源源不断的寒气输出,正在不断透支他的精神。
石尘不会坐等奕白独自硬扛。
他脚下暗影翻涌,无数暗影触手冲天而起,缠绕向血色虚影的四肢,无相之力顺着暗影,不断尝试去拆解这道合体的怨念。
鬼婴在虚影之中尖啸,一道浓缩的血色尖刺,穿透暗影的缝隙,直奔石尘的方向刺来。
石尘立刻再度展开时间鬼域,这一次他将力量集中在尖刺的路径之上。尖刺前进的速度猛地一滞,虽然没有完全静止,却给了石尘反应的空隙。
他侧身翻滚躲开,血色尖刺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方的泥土里,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乎乎的坑洞。
血色虚影趁着这短暂的空档,顶着寒冰继续向前推进,冰层不断崩裂,奕白的极寒防线正在一点点被压缩。
石尘迅速调整策略,无相之力不再强攻虚影本体,转而瞄准红衣与鬼婴相连的那道怨念脉络。
“时间绞杀!”
石尘低喝一声,时间鬼域的力量瞬间全部收敛,凝聚成一圈圈环形的时间流。
狠狠缠绕在那道连接红衣与鬼婴的暗红怨念脉络之上。
环形时间之力不断向内碾磨,脉络上流转的怨念开始剧烈震颤,原本被寒冰冻住的位置,在时间绞杀下,裂痕飞快蔓延开来。
“什么!”
红衣大惊失色,能冻结怨念的寒冰已经足够难缠,没想到对方还能直接攻击怨念流动的时序。
血色虚影随之剧烈摇晃,轮廓忽明忽暗。合体的力量开始不稳定,庞大的虚影甚至出现了局部溃散。
鬼婴在虚影内痛苦啼哭,母子之间的力量传递不断受阻。
奕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咬紧牙关,将冻死鬼权能催动到极限。
无数冰棱自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囚笼,朝着血色虚影收拢,将虚影牢牢锁在冰笼当中。
冰笼内壁不断渗出寒气,持续侵蚀血色怨念,进一步压制红衣的力量输出。
血色虚影的右臂猛地暴涨,裹挟着厚重怨念,狠狠砸向困住自己的冰笼。
轰隆!
冰笼被砸得大面积开裂,碎冰飞溅,可依旧没有彻底崩碎。
奕白心神一阵刺痛,借用权能的反噬终于袭来,四肢泛起麻木的冷意,眼前微微发黑。他强行咬牙稳住,不肯撤去极寒。
石尘的时间绞杀没有停下,环形时间流越收越紧。
血色虚影内部,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一股毁灭般的气息开始积蓄。
她打算在合体溃散之前,直接引爆整团怨念,将石尘、奕白连同整片后山一起吞噬。
奕白脸色一变,高声提醒
“小心!她要自爆怨念!”
“溯命四衡刃!”
石尘手中的剑,泛起金色涟漪,金色之中又带着一点白随着阴阳转换与命运的线纠缠,他们最终达成了一种平衡!
此刻石尘缓缓将剑移到最高处,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整个黑天都仿佛有了一丝日出。
金色剑光划破夜幕,溯命四衡刃携着命运交织的力量,自高空轰然斩落。
红衣瞳孔骤缩,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剑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直接切入因果,斩断怨念爆发的源头。
她拼尽残存的全部灵体,催动血色虚影抬起巨臂,层层叠叠的暗红怨念在手臂上翻滚,硬接这一记斩击。
“轰!!!”
金红两股力量猛烈相撞,冲击波横扫整片后山,枯黄的草木尽数被掀飞。
地面泥土掀起巨浪。冰笼本就布满裂痕,在这股冲击下轰然碎裂,碎冰混着泥土漫天飞溅。
血色巨臂在剑光下寸寸消融,狂暴的怨念引爆之势被硬生生卡住。
积蓄到临界点的毁灭力量,被溯命四衡刃的因果之力强行锁死。
鬼婴在虚影内疯狂啼哭,母子相连的怨念脉络,在剑光的冲刷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时间绞杀的力量依旧缠绕在脉络之上,两相叠加,那道维系合体的红丝再也支撑不住。
“咔嚓!”
怨念脉络彻底断裂。
庞大的血色虚影瞬间瓦解,化作漫天四散的暗红雾气。
红衣与鬼婴被强行拆分,各自向后倒飞出去,二者灵体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
红衣重重摔落在古槐树根旁,红袍褪色大半,气息急速跌落。
她燃烧灵体换来的力量,随着合体溃散大幅衰减。鬼婴小小的灵体悬在半空,不停颤抖,哭声虚弱无力。
奕白抓住机会,强忍权能反噬带来的刺骨麻木,再度调动冻死鬼的极寒。
青白寒气倾泻而出,化作两道冰索,分别缠绕住红衣与鬼婴的四肢,将二者暂时禁锢,不让她们再次重新联结。
“拆分成功了。”奕白喘着粗气,额角冷汗不断滑落。
石尘心头一动剑体深处藏着的时序残剑,正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剑身弥漫开来,牢牢锁定被冰索捆住的红衣女鬼与鬼婴。
石尘能清晰感知,这柄时序残剑竟可以收纳二者灵体,将这一对母子怨魂封入剑内。
一旦完成收纳,时序残剑五元之中的力元,便可就此集齐。
红衣察觉到那股拉扯自身神魂的力量,被冰索禁锢的身躯疯狂挣扎,红袍碎片四下飘动,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暴怒。
“这是什么力量?你想把我们收进去?!”
她拼命催动残存怨念冲击冰索,暗红雾气不断撞击奕白的极寒禁锢。
可经过刚才那一场大战,她灵体破损严重,力量早已大不如前,无论如何冲撞,冰索只是微微震颤,无法挣脱。
一旁的鬼婴感受到剑体传来的吸力,发出惶恐尖锐的啼哭,小小的灵体不断扭动,想要躲开这股拉扯。
母子二人的神魂,被时序残剑的力量牵引,一点点朝着剑刃方向飘去。
奕白察觉到异动,微微一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不敢撤去冰索。
“石尘,这把剑……要吸收他们?”
“不知道,看情况应该是...”
红衣咬牙,残存的怨念在体内翻滚,打算做最后的反扑。
她竭尽全力催动怨念,灵体表面泛起刺眼的血色,毁灭的气息再次升腾。
时序残剑的吸力越来越强,红衣与鬼婴的灵体被缓缓拖拽,向着金色剑刃靠近。
时序残剑的吸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先是鬼婴,小小的灵体化作一缕暗红烟絮,顺着金色流光,被缓缓吸入时序残剑之内。
鬼婴最后的啼哭戛然而止。
红衣目睹这一幕,心神大乱,最后的抵抗瞬间崩解。
她发出一声绵长悲戚的哀鸣,残破的灵体化作大片血色薄雾,顺着剑刃的光流,被一点点卷入剑身之中。
嗡
时序残剑剧烈震颤一声,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厚重古朴的金色纹路。
力元,集齐。
剑身原本躁动的力量缓缓平复,收纳进去的母子怨魂被封存在剑内时序空间,无法再到现实作乱。
石尘能清晰感知到,时序残剑的力量上涨一截,剑内多出一片封闭的时序领域,用来关押红衣女鬼与鬼婴。
奕白松了口气,冰索缓缓消融,化作漫天白雾消散在夜风里。
他腿一软,差点踉跄倒地,连忙抬手撑住身旁的古槐树干。
“结束了。”奕白低声喘息。
远处,校园宿舍楼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远处学生夜谈的声音,将二人拉回现实的校园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