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林洛座位旁边，想拉她去小卖部买零食。林洛坐在位置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水原秋凑过去看，林洛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已经锁了。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水原秋歪了歪头，没多想，拉着她去小卖部了。第二天课间，她又来找林洛。这次林洛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水原秋没看清，只看见一个类似后台界面的东西，上面有一排数字。林洛看见她过来，又锁了屏。

“洛桑你这两天怎么老看手机。”

“查东西。”

“查什么。”

“学习资料。”

水原秋“哦”了一声，但没信。学习资料长那样吗。她认识林洛这么久，林洛查学习资料从来都是翻课本，不会盯着手机看半天。而且这两天林洛放学就走，不在学校多留，也不跟她一起去便利店。以前放学她们经常一起走一段路，现在林洛总说有事。

第三天放学，水原秋决定跟上去看看。

林洛出了校门往左拐，那是回家的方向。水原秋隔着十几步远跟在后面，利用路边的树干和停着的车挡住自己。她跟了一路，看见林洛进了自家公寓楼下的门。水原秋站在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后面，仰头看林洛家那扇窗。

窗户亮着灯。过了一会儿，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把晾在窗外的一件衣服收进去。银发，低马尾，身上穿着那件校服衬衫。是银月雅。她收完衣服就缩回去了，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水原秋站在电线杆后面，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二天课间，水原秋没有一个人去。她把白石八代香从学生会办公室里拉了出来，又跑到特长班教室门口等伊莎贝尔训练结束。三个人在走廊拐角堵住了林洛。

水原秋第一个开口，两只手撑在林洛桌面上，身体前倾，脸凑得很近。

“洛桑，你和银月同学住一起了？”

林洛抬起头。面前三张脸排成一排，水原秋在最前面，白石八代香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伊莎贝尔靠在旁边的墙上。三双眼睛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看见了。银月同学在你家窗户收衣服。”

林洛沉默了两秒。白石八代香往前迈了一步，胳膊放下来。

“小雅被赶出来了？”

林洛点头。

“她妈妈？”

“嗯。”

白石八代香的手伸进口袋掏手机。林洛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打。她不想让你们知道。”

白石八代香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看着林洛。

“什么意思。”

林洛把银月雅的条件说了。一亿日元，一个学期，不借助银月家。白石八代香听完，嘴角绷成一条线。伊莎贝尔从墙上直起身，眉头皱起来。水原秋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一亿，她一个人。”白石八代香重复了一遍。

“对。”

“她妈疯了。”

林洛没接话。白石八代香低头看了一眼被林洛按着的手，慢慢抽回来，把手机重新掏出来。林洛又按了一次。

“她说不能借助银月家以外的资源。但没说不让朋友帮忙。不过她说她想自己先试。”

白石八代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拇指悬着没落下去。她盯着林洛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偏过头，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行吧。”她说，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洛一眼，“她要是撑不住了，你告诉我。”

说完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远了。

伊莎贝尔还站在原地。她看了林洛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她需要什么，跟我说。”

“好。”

伊莎贝尔点了下头，把运动包换到另一边肩上，往特长班教室方向走了。经过水原秋身边时，水原秋往旁边让了让。

水原秋没走。她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眉头拧着。过了一会儿，她挪到林洛旁边，蹲下来，仰头看林洛的脸。

“洛桑。”

“嗯。”

“我可以帮忙做宣传。”

“什么宣传。”

“银月同学不是在写小说吗。我可以帮她发。”

林洛低头看着她。水原秋蹲在地上，金发散在肩膀上，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表情很认真。

“你不是有账号吗。”

“我没有。但我可以注册一个。我还可以拉群，让班里的同学帮忙点。她们不看小说也没关系，点一下就行。”

林洛看着她那张脸，嘴角动了动。

“别太折腾。”

“不折腾。”水原秋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摆上的灰，“我这就去弄。”

她转身就往教室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抱了一下林洛的胳膊，脸贴了贴就松开了。

“洛桑你放心，我不告诉银月同学是我做的。”

说完跑走了。林洛站在走廊拐角，看着水原秋的金发在人群里一晃一晃地远去。白石八代香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伊莎贝尔进了特长班教室的门。午休的铃声响起来，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林洛站在原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LINE消息，银月雅发的。

“今天晚点回来，去了趟出版社。”

下面是另一条。

“没谈成。别等我吃饭。”

林洛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午休的喧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可她站的地方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