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全暗，西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边。几个学生会的人往火堆里添柴，火苗窜起来，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暖融融的。各年级的学生陆续往操场聚，有人抱着零食袋，有人拎着饮料箱。A班的人占了篝火东边一片，铺了几张野餐垫坐了一圈。

白石八代香从主席台方向走回来，手里举着一张奖状，上面印着运动季总分第一。她走到人群前面，把奖状扬了扬。水原秋第一个扑过去抢，被白石八代香举高了躲开。

“别抢，弄坏了你赔。”

水原秋踮着脚够了两下够不到，转去拉林洛的胳膊。林洛正坐在野餐垫上喝果汁，被拽起来往火堆旁边拖。

“洛桑陪我跳舞。”

“跳什么舞。”

“就随便跳，篝火晚会不跳舞干嘛。”

水原秋把林洛拉到火堆旁边的空地上，自己先蹦了两下。旁边几个别班的女生也在跳，手拉着手转圈。水原秋抓住林洛两只手，带着她晃。林洛手脚不协调，跟了两步就踩到水原秋的脚。水原秋叫了一声，没松手，反而笑得更厉害，整个人弯下腰去，金发垂下来扫到火堆的热气。

“你踩我。”

“你带得不好。”

水原秋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重新拉住林洛的手。这次她放慢了节奏，一步一步带着林洛挪。林洛勉强跟上了几步，水原秋得意起来，转了个圈，结果自己的脚又绊到地上，整个人往林洛身上倒。林洛伸手接住她，水原秋的腰贴在林洛腰上，转了大半圈才稳住。火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晃来晃去。

水原秋仰着头笑，脸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有一层薄汗。

“再来再来。”

林洛陪她又跳了一轮。这回没踩脚，但水原秋跳高兴了，干脆松开一只手，绕着林洛转圈，金发甩来甩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旁边几个女生也被她拉进来，越跳越热闹。林洛跳了两首曲子，喘着气从人群里退出来，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她走到外围的长椅边上。伊莎贝尔坐在那里，金马尾放下来了，头发披在肩上，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白石八代香坐在伊莎贝尔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见林洛过来，把自己手里那杯递过去。

“新倒的，没喝过。”

林洛接过来，在伊莎贝尔另一边坐下。热可可装在纸杯里，杯壁烫手。她两只手捧着，暖意从掌心传上来。伊莎贝尔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火堆。白石八代香靠着椅背，腿伸长了交叠着，优哉游哉地喝另一杯。

火堆那边水原秋还在跳，这回拉着松本，两个人转得飞快。林洛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朝篝火对面扫了一圈。银月雅站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一个人。后勤组的女生已经走了，她手里端着一杯热饮，没怎么喝，就那么端着看火。

火光在她银发上跳，把冷色镀了一层暖。她站得很直，周围的喧闹像和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林洛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银月呢。

白石八代香朝篝火对面努了努嘴。

“在那站了快半小时了。”

林洛又看了那边一眼。银月雅始终没动，杯子端在手里，目光落在火堆上，表情很平。白石八代香拿肩膀轻轻撞了林洛一下。

“去啊。”

林洛站起来。伊莎贝尔抬头看她，没说什么。林洛把热可可放在椅子上，往篝火对面走。经过火堆时热气扑面而来，火星子往上飘。绕过几个坐在地上聊天的同学，她走到银月雅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火。谁都没先开口。

火堆里一根柴烧断了，塌下去，火星溅起来一片。银月雅把杯子换了只手拿，杯底在掌心转了半圈。

“后天期中成绩公布。”银月雅开口了。

“嗯。”

“你猜我第几。”

林洛转头看她。银月雅也转过头来，火光映在浅色瞳孔里，一小簇一小簇地跳。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比平时松，但也称不上笑。那是她特有的表情，明明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太直白，只好压着。

“第一。”林洛说。

银月雅收回视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热饮喝完。纸杯捏扁，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丢了。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慢，经过林洛身边停了一下。她的袖子擦过林洛的手背。料子很薄，擦过去的那一下几乎没有重量，可林洛的注意力全被那点触碰拽住了。手背上的皮肤像被什么轻轻划了一道，不疼，但留了一条线。

银月雅没停，继续往出口方向走。银发从林洛肩上扫过去，发尾拂过校服领口，带着一点洗过之后残存的湿气。林洛偏头看她走远的背影，银发在夜色里越来越淡，最后被操场边上的树影吞掉了。

白石八代香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林洛旁边。

“走了？”

“嗯。”

白石八代香看着银月雅消失的方向，笑了一声。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后勤帐篷里，没怎么出来。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林洛没接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被袖子擦过的地方什么痕迹也没有。可那种触感还在，像一根很细的线，绕在手背上，解不掉。

回到长椅边，水原秋已经跳累了，趴在伊莎贝尔腿上喘气。伊莎贝尔没推开她，一只手搭在水原秋后背上，无意识地拍着。白石八代香把林洛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端起来，自己去换了杯新的。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火堆被学生会的人浇灭，只剩一堆冒烟的灰烬。空气里都是烟味和冬天临近的凉意。

伊莎贝尔把水原秋从腿上扶起来，说该回去了。水原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林洛把外套穿好，三个人往校门走。白石八代香在后面锁好主席台的箱子，小跑着追上来。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几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水原秋走在最前面踢石子。伊莎贝尔走在林洛旁边，隔了半臂的距离。白石八代香走在另一侧，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眼。

“小雅到家了。”白石八代香把手机收起来。

“她发消息了？”林洛问。

“嗯，就一个字。”

“什么。”

“到。”

林洛没再问。路灯往前延伸，四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天上有云，看不到星星。

ps：好像 没有能写的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