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口。

令儿的脸比刚刚更红了。

她刚才哭得稀里糊涂的，什么信息都塞不进去。

现在慢慢缓过来了。

令儿有些气鼓鼓的..！

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灰绿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睁着，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却硬生生憋出了一股“我生气了..！”的表情。

但她其实不是真的在生姐姐的气。

她气的是自己..！

把脸埋在姐姐肩窝里哭得那么惨，手指还攥着人家的衣领不肯松，整个人好像已经被姐姐彻底拿捏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好嘛。”

令儿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哭腔的余韵。

“姐姐不要乱动。”

余生没有动。

她就坐在沙发上，怀里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东西现在正慢慢从她肩窝里退出来，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哭过的眼睛还肿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因为抽泣还微微发颤，但表情倒是认真得不行。

余生看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

但她不着急。

反正小可爱就在自己怀里，跑不掉的。

跑不掉的。

令儿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先是碰到了余生的下巴，然后顺着下颌线往上摸，指腹划过脸颊，碰到了鼻尖，又往旁边移了移，摸到了颧骨。

她摸得很慢，很认真。

余生的呼吸放轻了。

她盯着那张凑得越来越近的脸。

银发从令儿的肩头滑下来，垂在胸前，发尾轻轻扫过余生的手臂。

令儿的鼻息打在她的脸上，温热，还带着一点眼泪的咸湿气。

“姐姐...别动。”

她的手终于确认了位置。

两只小手抓住了余生的肩膀，细细的手指扣在肩头，然后她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膝盖跪在沙发上，侧着身子，调整角度，再调整。

跪好之后，她和坐着的余生差不多高了。

现在只要微微抬头，就能亲到姐姐的脸。

令儿抿了抿嘴唇。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呼吸就在自己正前方，很近。

她的嘴唇慢慢靠近。

余生看着那张粉嫩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凑过来。

微微张着，呼出来的气打在余生的脸上，又热又潮。

余生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慢慢地把头侧了过去。

亲哪里..？

当然是嘴里。

她的角度调整得极其隐蔽。

令儿看不见，只能靠刚才摸到的脸的位置来判断方向。

而余生只需要偏一偏头，就能让自己的嘴唇刚好迎上令儿的嘴唇。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令儿凑近...凑近...然后令儿突然停住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余生的肩膀上，指尖感觉到了什么。

是下颌的角度。

姐姐的下巴，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方向的。

令儿歪了歪头。

“...姐姐？”

“姐姐又要欺负人..！”

余生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

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那种又气又无奈的表情。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太可爱了。

被发现了还这么可爱。

“好好好...！”余生的声音里带着笑，妥协得很干脆，“姐姐不欺负未来...！”

她把脸重新转了回去。

令儿感觉到了那个下颌角度回来了。

她用手指又确认了一遍，姐姐的脸正对着前方，下巴微微收着，是一个安静乖乖让她亲的姿势。

令儿抿了抿嘴。

她重新贴了过去。

嘴唇碰到了余生的脸颊。

软软温温的，带着一点皮肤的味道。

她轻轻贴了一下，就一下，然后立刻缩了回来，脸又红了。

“....好了。”令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亲...亲过了。”

余生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吻。

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吻。

是那个又软又香的小可爱，自己把嘴唇送上来，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烫得她浑身发麻..！

从脸颊开始，热度一路烧下去。

烧过脖子，烧过胸口，烧到小腹，烧到指尖，烧到脚趾。

烧得她头皮发紧，喉咙发干，呼吸发重。

渴望...！

欲望...！

在令儿的这一个亲亲之后，彻底爆发了。

余生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了出去。

她一把抓住令儿的腰，把刚准备从她身上下去的令儿重新捞了回来。

动作太快，力道太猛..！

令儿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膝盖在沙发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呜哇..！！”

她的身体被生生拽回了余生的怀里。

“姐姐..！！”

令儿的声音变了调。

她被余生的手臂死死箍着，整个人贴在姐姐的身体上。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呼吸，又重又急，打在她的脸上，烫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姐姐的心跳，透过胸腔，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胸口上，快得像要从那层皮肤下面蹦出来。

“姐姐...？”令儿的声音抖了。

她能感觉到。

姐姐的手臂在收紧，姐姐的呼吸在加重，姐姐的身体在绷紧。

这些信号拼在一起，拼出一种她虽然看不见，但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让姐姐也亲亲..！”

余生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

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嘴唇贴着令儿的耳廓，呼出来的气又湿又烫。

“姐姐要亲亲未来...！”

令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被什么东西攫住了饥渴难耐，失去了所有温柔伪装的..！

这和她熟悉的姐姐，不一样。

“姐姐..？”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手抵在余生的肩上，指尖在发抖，“姐姐你怎么了...？”

余生的眼底一片暗沉。

瞳孔放大着，死死盯着怀里这具小身体。

银发散乱，嘴唇微张，灰绿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睁着，里面全是恐惧。

还有那截细白的脖子，被吓得僵直的锁骨，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想亲...！

想咬...！

想把她按在沙发上，把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把舌头探进她的嘴里，把她的呼吸全吞下去...！

想听她哭..！

想听她叫...！

想听她喊出那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喊出来的声音...！

就像在女厕所里那样..！

余生的手猛地收紧了。

她的嘴唇凑向令儿的嘴唇..！

然后她看见了令儿的眼睛。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里，恐惧已经满到了眼眶。

眼泪正在往外涌，一圈一圈地转着，下一秒就要溢出来了。

嘴唇在发抖，鼻尖在发红，整张小脸写满了，“好可怕...！”。

余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看清了怀里这个小东西在害怕。

在害怕她。

如果继续下去，小可爱会哭。

....会怕她。

....会推开她。

....会跑。

....会认出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一样，从她的后脑勺一路扎进来。

女厕所里的那些画面，她捂住令儿的嘴，她吻令儿的唇，她把舌头探进令儿的嘴里，那些记忆还留在令儿的身体里。

她刚才差点用完全一样的力度和节奏，让令儿想起来。

如果令儿想起来，她就完了。

余生慢慢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

她开口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令儿的眼睛。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又会忍不住。

“姐姐去给未来做饭....”

她站起来。

动作僵硬，步子很快。

她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把两只手伸到水流下面，捧着冷水，往自己脸上泼。

冷水打在脸上，溅到衬衫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泼了两把。

不够。

她弯下腰，直接把脸凑到水龙头下面，让冷水哗哗地浇下来。

浇了好一会儿，她才关掉水。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珠从她下巴滴到水槽里的声音。

她撑着水槽边沿，低着头，呼吸慢慢平复。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客厅。

令儿还坐在沙发上，缩着身子，两只手抱着膝盖，银发披散着遮了半张脸。

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轻轻地抖。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吓到了，不知道该不该逃走的小动物。

余生看着她。

心口又酸又胀。

差一点。

差一点就动真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