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叶锦鸣身后，视线只能到他后脑勺。
教材上写的环过脖颈，她这身高，得踮脚才能够着。
“报告教官，”顾清许举手，“他太高了，我锁不着。”
“锁不着就想办法！”教官不为所动，“实战里敌人会配合你长高点吗？”
顾清许腹诽，实战里她早跑了，谁跟一个比自己高的壮汉近身格斗。
她正发愁，前面的叶锦鸣忽然双腿微屈，重心往下一沉，整个人矮了半头。
“这样够得着了吧。”
教官满意点头：“叶锦鸣这个配合意识不错。”
“顾清许，上！”
顾清许踮脚，伸手，一条手臂从他肩侧环过去，卡住脖颈前方。
动作是到位了，但问题来了。
手臂环过去，身体就得跟着贴近。
她的胸口，不可避免地要撞上他的后背。
顾清许腰部往后一弓，硬生生在两人之间留出一条缝。
贴是不可能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贴的。
“顾清许！”
教官的吼声当场炸响，“你弓着个背干什么？虾吗？”
“报告，我腰有点酸！”
“腰酸也给我贴紧！”
教官走过来，指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实战里你留这么大缝，对方一个沉肘后撞，你肋骨直接断三根！”
“贴紧！这是保护你自己，不是让你占便宜！”
顾清许只能认命。
她腰一松，胸口贴上叶锦鸣的后背。
隔着束胸和两层迷彩服，压迫感还是瞬间传来。
勒了一整天的束胸被这么一挤，肋骨处传来一阵闷疼。
顾清许龇牙，硬扛着没出声。
“对，就这样。”
教官绕着两人看了一圈，“手臂收紧，重心下沉，保持住！”
顾清许咬着后槽牙保持姿势。
就在这时，叶锦鸣忽然偏头。
“你心跳好快。”
顾清许差点一口水吐他脸上。
废话！这能不快吗！
换你胸口裹着三层布被人挤着，你心跳更快！
“闭嘴！”
顾清许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个真锁喉。
“好，这组过了。”
教官终于发话，“攻防互换！叶锦鸣做攻方，从背后锁顾清许，顾清许练挣脱！”
两人交换位置。
顾清许站在前面，后背对着叶锦鸣，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昨晚在教材上写的批注，此刻在脑海里疯狂滚动播放。
谁敢从背后贴我，先踹他裆。
“开始！”教官下令。
叶锦鸣上前一步，手臂刚从她肩侧环过来。
顾清许的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她右脚条件反射地向后一撩，直奔对方裆部而去。
可惜她正来着例假，小腹发酸，这一脚抬到一半就有点发软，速度慢了，角度也歪了。
叶锦鸣反应极快，侧身一让，轻松躲开。
他退开半步，看着顾清许，哭笑不得。
“你练的是擒敌术还是撩阴腿？”
顾清许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停在原地。
“我.........我这是挣脱动作！”
她强行挽尊，“教材上说了，被锁喉要攻击对方薄弱部位！”
“教材哪页写的？你翻出来我看看。”
“我记的那页！”
“哔——！”
铜哨声刺耳地响起。
教官黑着脸冲过来，脸色比刚才罚张胖子时还难看。
“顾清许！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
“报告教官，是挣脱反击.........”
“反击个锤子！”教官指着她的鼻子，“那是赛场禁用动作！汇演上你敢来这么一下，不是丢脸吗？”
“擒敌术是规范动作！一招一式都有标准！谁让你自由发挥的？”
顾清许低着头挨训，心里委屈。
明明是她教材笔记里的防身绝学，怎么就成了违规招式。
“你们两个！”教官一挥手，“加练十组锁喉挣脱！做不完不许走！”
“是！”两人齐声应道。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张胖子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教官耳朵一动，猛地转头。
“张强！你笑什么？”
张胖子笑容凝固：“报告！我没笑！我面部肌肉抽筋！”
“抽筋是吧？”教官冷笑，“那你过来，陪着一起加练，抽着筋做，效果更好！”
“啊？”张胖子脸都绿了，“教官，我又没犯规.........”
“你笑了。”
“二十组，比他们多十组，让你笑个够。”
张胖子眼前一黑，认命地挪进场地，路过顾清许身边时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都怪你。”
“谁让你自己嘴欠。”顾清许毫不客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三个人在草皮上反复练习锁喉和挣脱。
叶锦鸣每次环上来都控制着力道，规规矩矩，再没多余的话。
顾清许也学乖了，老老实实按教材动作来，抬肘、沉肩、转体，一套挣脱做得有模有样。
只有张胖子最惨，二十组做下来，迷彩服后背全湿透了，嘴里哼哼唧唧。
“我的腰.........我的腿........我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
刘畅和周凯练完自己那组，蹲在场边看他笑话，“胖子，你这体能，汇演那天别在台上抽筋。”
“滚！”
等教官终于吹哨放行，天色已经擦黑。
操场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晚风一吹，身上的汗凉飕飕的。
教官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回头叮嘱。
“明天继续加练，今天谁的动作不规范，回去把教材抄一遍。”
“啊？还要抄书？”张胖子哀嚎。
“有意见？有意见抄两遍。”
张胖子立刻闭嘴。
教官走后，张胖子瘫在草皮上躺了足足一分钟，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兄弟们！”他一拍大腿，“夜宵！说好的夜宵！”
“我妈给的两百块还在兜里揣着呢，今天必须花出去！”
刘畅挑眉：“你都累成这样了还想着吃？”
“累才要吃！”张胖子理直气壮，“烤腰子补腰，烤韭菜补.........反正都得补！”
周凯笑着摇头：“行，那去哪吃？”
“校门外那条街，老周烧烤！”张胖子熟门熟路，“我昨天就踩好点了，他家烤鸡翅一绝！”
顾清许一听烤鸡翅，身体瞬间恢复到了满状态。
“走啊！”她把木匕首往背包里一塞，“说好的四个鸡翅，一个都不能少！”
五个人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朝校门外走去。
夜色里，张胖子走在最前面，一路唾沫横飞地介绍老周烧烤的招牌菜，顾清许跟在后面，满脑子都是烤鸡翅。
叶锦鸣走在她身侧，替她挡住路口吹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