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不是一天两天,整整三天了,季苍昭没有出现过。

伴随着一种比失恋还深的空虚感,

祁灼趴在课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金发犹如阳光倾洒。旁边几个同学路过时小心翼翼地绕着她走,没人敢出声打扰,都以为这位大佬正在为后面的实训课小息养神。

实际上,她脑子里的念头跟这八竿子打不着。

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理论考试没来,连分班测试都没赶上,现在都不知道被分到哪个班去了。

食堂也没看到那头扎眼的红发,他什么时候成铁人了,连饭都不用吃的么。

还是说……已经饿死了?

不是,她为什么要管这家伙吃没吃饭。

只是,

那天在考场里,他最后那个表情,莫名有点让人在意。

当时,她是甩脸了。但是,那是有原因的好吗!

他一个好好的男主,之前装得跟个家庭主夫似的,骗谁呢。再说了,就算当时她有那么一点情绪上头,他也不至于直接人间蒸发吧。

搞得好像她真把他怎么了一样。

可是,这莫名其妙的心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

她脑袋重重地磕了一下桌面。

然后挪起脑袋,换了一边脸贴桌子。

越想越烦。

不想了。

……

终于,熬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祁灼决定旁敲侧击一下季苍昭的下落。

当然,绝对不是关心他,纯粹是确认一下这颗不定时炸弹到底跑去哪了。

很快,她锁定了谢墨北。

对方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开学到现在,愣是没正眼看过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堪比楚河汉界。

但是现在,祁灼为了某人直接越过这条界线,停在他桌边。

前方的少年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

祁灼敲了敲桌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顺嘴一问:“你舍友呢。”

“不知道。”谢墨北仍然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你们不是住一块儿么。”

“我也就晚上回去睡个觉。”

祁灼锲而不舍: “那他晚上回不回?”

谢墨北终于抬了头,表情微妙,像在看一个刚谈恋爱就开始查岗的女友:“你俩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那你问什么。”

说完,他低头翻书,直接把她当成空气。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祁灼的金发随风飘动,衣袖下的拳头微微颤抖。

操。

跟这逼说话真折寿。

罢了,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松开拳头,转身走开,又上其它教室挨个找了一圈,逮着几个新生便问。

“一个红头发的男生,你们见过没?”

“那是谁?”

“算了。”

得了,都白问,一个两个的全指望不上。

不过也是,一个白阶而已,谁会特意记住他。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原本整齐的头发被弄得松散,顶上一缕金发微翘。

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杵了半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名。

陈淮。

他在学院里的人脉最广,别人不知道的事,找他准能问出点什么。

……要去找那个老阴逼探口风么。

这种事谁会做。

然而,

不出一会儿,

她用力揉了一把脸,转身往回走。

课间的走廊挤得厉害,人声嘈杂。前面几个女生看见她,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偷偷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看到学院名人时的兴奋。

而她目光越过人群。

很快,她注意到拐角处围着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连里面的人影都看不清。

不用猜。

这就是极星学院交际花,那个无差别社交的怪物,又开张了。

他表面上总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可要是真信了这套,那离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也就不远了。

祁灼深吸了一口气,朝那群人走了过去。

刚走近几步,外围的人便注意到了她。

刚才还热闹得不行的人群,瞬间安静。

很好。

看来那天实战模拟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过去。

“祁同学,”陈淮倒是主动开了口,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看上去亲切:“好久不见。”

“几分钟前课堂上才见过。”

“对有些人来说,这就是很久。”

“是吗?”

“毕竟,跟你待在一个教室那么久,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

祁灼挑起眉梢。

好家伙,一见面就挑衅。

偏偏她今天没有打架的心情。

可惜,陈淮显然很有闲心。

“不过,祁同学居然会主动来找我?真是稀罕事。”

我他妈也不想找你。

她懒得跟他玩这套社交太极拳,强忍着把拳头招呼到他笑脸上的冲动,直接开口:

“少废话,出来。”

等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她才微抬下巴。

“打听个人。”

“谁?”

“季苍昭,一个红头发的白阶。”

陈淮歪了歪头,像是在脑子里翻找这份信息。

片刻后。

“哦,跟在你后面的那条小尾巴。”他勾着嘴角,眼神意味深长,“你对他挺上心的嘛。”

“……你会不会说人话。”

“开个玩笑。”他摊了摊手,“嗯,我帮你打听打听。”

祁灼皱了皱眉。

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反而警惕起来。

“你没什么条件?”

“条件?”陈淮温和道,“祁同学,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做什么都要谈条件的人么。”

“是。”

听到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陈淮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慢悠悠地开口。

“那好吧,就当祁同学欠我一个人情。”

嗯。

这才对嘛。

她心里最后那点警惕也随之消失。

要是真二话不说就帮忙,她只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

对面的陈淮突然觉得不得劲。

虽然没证据。

但他有一种很强烈的、被人在心里骂了的感觉。

.

下一节课。

祁灼正低头打瞌睡,眼前忽然多了一张纸条。

“?”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前排陈淮的视线。

他朝她晃了晃手,随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

嗯,高级情报,往往采用最朴素的传递方式。

祁灼拆开它。

「旧器材室,训练场东侧。」

这小子的情报网,还真不是吹的。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纸条上的地点。

在游戏原作里,那是男主早期被霸凌的固定场景之一。

靠近学院边缘,摄像头死角,巡逻人员也少。

妥妥的犯罪圣地。

祁灼立即把纸条揣进口袋,腾地一下站起身。

讲台上的教员还端着《灵力基础概论》授课,嘴张着,话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

他刚才讲错什么了?

教室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打瞌睡的几个同学,瞬间也全都醒了,齐刷刷地看向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

只有前排的陈淮抬手捂住脸,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起身。

姐,这么迫不及待见他吗。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平民在她心里的分量。

“上个厕所。”祁灼丢下一句,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同学们下意识看了眼她离开的方向。

……走反了。

但没人敢提醒。

毕竟,就她那个脸色,让人怀疑,真的是去上厕所,不是去杀人吧?

某种意义上,同学们真相了。

祁灼往那边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游戏里的画面。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被人围在墙角,血条一格一格往下掉。

现在,那不是游戏的剧情。

那就是季苍昭正在经历的事。

“……”

她顿了一下,随后加快了脚步,绕过主楼,沿着训练场边缘的铁丝网,来到校园最冷清的一隅。

那栋废旧的器材室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门锁被人撬过,把手歪斜,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里面没有灯光,但隔着门板能听到动静。

是重物磕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紧接着,嘲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仗着认识祁大小姐,就以为自己能翻身了?”

“……贱民就该有贱民的样子。”

“你以为人家真把你当回事,就是把你当个……”

后半句被笑声盖过去了。

是那种年轻又劣质的感觉。

“那天她那脸色你没看见?人家根本懒得拿正眼看你。”

季苍昭没有回答。

“怎么,这回不吭声了?刚刚不是挺嘴硬吗。”

“该不会是哑巴吧。”

“继续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话音没落。

祁灼抬脚,一脚踹向铁门。

铁门连带着门框一起从墙上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腾起一大片灰尘。

里面三个人同时转头。

彼时,灰尘还没散尽。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在夜色里亮得像流火的金发。

少女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埃间逐渐清晰,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冷淡。

领头的男生认出她,脸色顿时煞白了一瞬:“祁……祁灼?!”

“哟。”

祁灼抬了抬下巴,态度漫不经心:“几位,搁这儿练拳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

“加我一个呗?”

“你、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学院!”

“那怎么了。”

祁灼站定下来,金色的马尾在身后一摆。

“学院还有规定,殴打同学违反校规。”

她看了看面前几人。

“可你们刚才在干嘛?”

没人吭声。

那个原本蹲着的人站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嘴才刚刚张开……

砰!

祁灼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只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你!!”

那一旁嘴里叼着烟的人刚反应过来,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随即,下巴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一拳。

因为冲击力,他仰着头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的那个人见势不妙,拔腿就往门口冲。

祁灼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回一拽。

“上哪儿去,我让你走了么。”

下一秒,他猛地飞了出去,恰巧砸在刚才那个人身上,两个人都没再爬起来。

短短几秒,倒了一片。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她,甚至没有使用灵力,纯粹靠拳头和腿。

器材室里一下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剩下那个看上去是混混头子还站着,却是连头都不敢抬。

祁灼看着他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自我介绍就免了,你们知道我,我也知道你们。”

游戏原作里霸凌玩家的小喽啰。

“我以前就觉得,你们的脸揍起来一定很舒服。”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哒。

清脆的骨节声响起。

少女的面容明明仍然精致冷艳,可配上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狰狞。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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