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要像主人翁一样与异常们战斗,那就不该再允许自己出现一点纰漏。
大姐头她没有说错——任何环节有差错,都可能成为害死自己的导火索。
就像咱曾反思过的那样,如果能早一步用能力察觉到耗子的存在,那就可以在她暴走生事之前用温和手段解决。
这次也是因为咱没有提前发现猫又,才会酿成如此局面。
哪怕咱在和会长扯皮的过程中间,有问过一嘴她和猫头过去的关系……事情会不会大有不同呢。
要是能提前知道雨鱼会来,要是……
明明,咱才是该最先搞清楚情况的人。
能察觉一切伏笔与故事线索的人。
知晓情节发展走向的人。
咱,能改变故事。
…
“那只猫又的魂魄貌似被阎罗用来补全咱的灵魂了。猫头前辈…咱应该没事吧。”
“猫不知道。”
“这样啊。”
是真话么,还是假话?
我扛着铁锹,和猫头一前一后走在操场上。
把心思放平,仔细点,还能听到教学楼里学生们齐读课文的声音。
咱俩这是在翘课的途中。
“你到底是在盯咱的屁股还是尾巴。”
“尾巴。”
她的手以非常猥琐的方式在我屁股后头隔空摸来摸去。实在是讨厌,又不是逗猫棒。
“前辈,你呀,其实什么都知道对吧?”
说来…咱发现的太晚——所有人中,咱的能力唯独没有出现过以猫头为主视角的章节。
就连会长、秘书…这些在咱看来仅属于“编外人员”的家伙,咱的能力也曾“窃取”过她们的“心声”。
可为什么偏偏猫头就不行呢。
这件事很奇怪吧。
联系起咱近日翻来覆去使用能力所阅读的过去……会长她的只言片语。
“您该不会是幕后黑手,会跳反成最终BOSS的那类角色吧。”
“猫不坏。”
“咱实在不敢苟同。”
“虫是没有人陪,寂寞了就胡思乱想。做家庭主妇的你一定会时刻推己及人怀疑丈夫出轨,把自己没日没夜被邻居家少年骑大马的心理愧疚全都推给对方。”
“你闭嘴,不准说话。”
“恼羞成怒。”
嘛,咱这样也算是暂代大姐头跟猫头吵嘴的角色位置吧。
多多少少,吃到了角**uff,勇气upup。
虽然大家貌似都不愿意掺和接下来的“异常之夏”,会长大人也讲什么“不去主动招惹,说不准也不会出问题”……
唉。
简直就是flag插满全身,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这并不是无端的妄想,咱有证据哦。
已经亲眼看到了,咱用能力——树,那猫又背后还有一棵怪树在教唆它变人吃人,乃至于最后回收走了由其变化而成的猫头脑袋。
司马昭之心……总不可能是猫头的狂热粉丝吧?要靠着以上方法募集猫头的身体部件,最后超级拼装成猫头娃娃。
恶。
咱还是更情愿相信它就是万恶之首。
既然其他人都退出了…就让咱一个人肩负起来这一切吧。成为校园暗面的影之实力者。
咱一个人拔除全部的异常。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棵树,但能大致上确定就是在大操场的土坡上面。咱们挨个掘地三尺,总能有所发现吧。”
“虫真乐观。找到空枪中装弹的那把枪,方法是依次用来对准脑门扣扳机。”
“那是什么话…啊,咱稍微有一点点懂了。猫头你担心咱是在自投罗网?”
哎呀。
这可不是卖个萌就能混过去的场合。
咱太习惯有大姐头的存在了…依赖她,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那个,前辈你今天的能力是?”
“虫以为猫是为什么会跟着你。”
“原来是胸有成竹么?那咱就放心了,也是啊……猫头你没有逃掉,本身就意味着今天个儿手气还不错吧。”
“胸大无脑的人不在,猫虫有脑子,聪明人说话。”
喂喂喂,干嘛摆出副要击掌的架势,咱才不想跟你达成什么贫乳智力联盟。
你这绝对是在暗戳戳讲大姐头的坏话吧!
…自从那天社团活动室里同她闹过以后……咱就没好意思再去三班教室里找过她了。
路上见到咩咩酱,虽然有给咱打招呼……但是咩咩酱哇,温柔的她不会对任何人生气,大姐头可就说不准了,现在也还在气头上的可能性并不是零……不对啦,咱是笨蛋吗,怎么相处这么久咱还带着对大姐头的偏见哇。
她呀,一定已经没生气了。
如果咱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那样,跑跑跳跳的过去。
“哇,大姐头,救命哇,猫妖只是小角色,还有棵树才是本学期的关底boss,帮帮咱哆啦O梦。”
呵呵…还挺好笑。
她一定会出手帮咱的——就算嘴巴里念着什么“只此一次”“最后一次”“安分点”之类的酷酷台词,只要我真心需要她的帮助,她肯定会……但是,咱不允许。
咱不允许自己这么懦弱。
大姐头、小羊…还有耗子。
既然已经退出了,且是想要以自己的退出胁迫着咱也一并结束这个故事。
那咱就不能再去把他们牵扯进来。
咱能够不在乎接触危险异常所招致的苦果,但不能让已经心有顾虑的朋友们因为咱的一己私欲就陷入危险中。
干脆,就这样直接当作陌生人……
“虫,那个。”
“什么?”
稍稍走神,已经走完了操场的步梯。
猫头示意咱注意的方向……有个小女孩,她穿着古典调调的碎花小裙,手里握着羽毛球拍。
“是…教职工的孩子吗?”
“你是笨蛋吗。”
女孩也发现我们,盯住了滴看…也不好说是她没礼貌,因为咱俩这边也在盯着她。
“啊。”
她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欢快的跑过来。
“姐姐,帮我。”
扯住咱的衣角,垫着脚尖,伸手高高指向面前那棵不知品种的绿树。
顺着看过去,繁茂交错的枝丫间卡着一颗羽毛球。
“…这,还真有够高,你怎么打上去的。”
“嘿嘿。”
“咱不是在夸你。”
“唔。”
情绪变化全都在脸上,超明显的,还挺可爱。
嘛——
如果不是异常的话,就更可爱了。
猫头她又不是哪门子会被小孩吸引的群体。
若非她指给咱看,咱肯定难以察觉——在校内穿着古典怪异服装,漂亮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是异常哇。
我双手搂住女孩的腰,把她抱起来,举高高。
拔除吧?
这么小只,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就……唔!疼。
咱第一反应是异常的反扑,随后才意识到,攻击来自于身后。
是猫头,她狠狠的打了咱屁股一巴掌。
“前辈你干嘛!发什么神经。”
“虫要干嘛。”
“拔除异常啊,唔——”
“你是虫,还是猫妖。”
被猛踹了小腿,异常被她从咱手里夺走。
放下地面,猫头双手扑扑的赶羊儿一样把那孩子往前哄,又挠胳肢窝逗乐,又举高高玩耍。
“猫头,你为什么不拔除它,那可是异常。”
“那又怎么样。虫,好残忍。”
……哈?
“异常到处都是,就在日常中。”
我不理解。
但猫头已经不管咱了,她跟着女孩跑去树下,朝着卡在树杈上的羽毛球扔石头。
扔偏,瞄准,又投。
小女孩在边上起哄鼓巴巴掌。
然后人便多了起来,好多的,从灌木丛、草间,露水的倒影中,含苞的花骨朵里,一棵棵树的背后。
或可爱,似人或非,或丑萌丑萌的小东西们全都钻出来。
是呀,就只有那孩子一个的话,怎么能打羽毛球呢。
大伙齐力吆喝着,乃至于叠着罗汉想要驮着猫头去树顶上够球。
居然有这么多。
【异常未经而不察】
这是咱自己总结的规律,然而却是没能推理出其中的另一个逻辑。
未被我们所察觉的异常,也时时刻刻与我们共生,如果它们都是危险的有害的,那我们的生活还能始终维持着一成不变的日常吗?
异常们搭起的人梯轰然倒塌,有个大孩子站在树顶上,捏着羽毛球,双手叉腰的昂首俯瞰列位诸君。
惹得地下一片怨声哄闹。
可他一跳下来,所有异常都排排队,开火车的龟缩到猫头身后。
…孩子王吗。
他个子还不到猫头肚脐呢,却翘着鼻子仰起脑袋和前辈对视,丝毫不虚。
“这个,借给猫。”
欸?
猫头走过来拿走咱带来挖土寻头的铁锹,拎起就冲向那个嚣张的孩子王。
吓哭了,哇哇叫喊,被撵得满地找牙。
这家伙到底是要干嘛啊。
“……姐姐。”
欸?
那先前的碎花裙小女孩在后头扯了扯咱衣角…嗯…看起来,已经拿回来羽毛球了。
“谢谢你,这个,给你吃。”
她从裙角上扯了把什么下来,双手攥紧放到我手心里。
张开,是一大把嫩浅的青绿色,带着一点淡淡的鹅黄,无数小小的圆片挤在掌心,每一片都像一枚薄古钱
这是…榆钱。
啊。
女孩羞怯又阳光的笑笑,转身背过去,折了几转,躲到棵榆树后面,消失不见了。
咱凑近了手心闻,有一股清浅、鲜活的草木气味。
…
……
“前辈。”
刺拉拉大字躺平在泥土上的猫头,貌似欺负小孩大成功,狠狠的教训了那棵抢走人家羽毛球的大树一顿,正不顾形象的喘气休息。
“今天的能力其实是垃圾吧?”
咱伸腿去扇扇地上的灰尘,也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
“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咱找不到那棵奇怪的树…还是说压根就不想让咱去。”
呀…这算是关心咱吗。
真是的,猫头前辈居然会这么体贴,真的假的。
“您…是注意到了咱被猫妖的魂魄影响了性格,而且对异常太钻牛角尖。所以才想带咱来见见那些友善的小家伙们是吗?…呵呵……您…未免也太有前辈范儿了吧。真是败给您了。”
猫头一动不动,享受着运动后啥也不干、无忧无虑仰看蓝天的惬意。
“猫不懂你在讲什么。”
“不承认哇。”
“猫还是喜欢狗。”
“居然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