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立刻转头看她:“你不是刚喝过我的水吗?”

“那是两口,不够。”塞西莉亚面不改色,“而且你的水是柠檬味的,我不喜欢柠檬味。”

“那你刚才还喝?!”

“当时渴了,没得选。”

“现在有得选了是吧?”莉莉娅眯起眼,然后一把抓起江南春身边那瓶体力药水,攥在手里,“我先拿到的,归我了。”

塞西莉亚没有去抢,只是低头看着江南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手里那瓶,是你朋友给你的吧?你还没喝过。”

江南春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塞西莉亚说,然后朝莉莉娅伸出手,“他还一口没喝,你直接拿走不合适。给我,我先喝一口,再分你。”

“凭什么给你先喝?!我先拿到的!”

“你拿到的是一瓶不属于你的饮料。”

“那难道属于你吗?!”

两人一人攥着瓶子的一边,僵持在原地,四道目光同时转向坐在中间的江南春,像是在等他做出裁决。

江南春被两人夹在中间,左边是莉莉娅灼热的目光,右边是塞西莉亚戏谑的目光。

“不是……我咋知道……要不……你俩自己看着办~?”

江南春小心翼翼说道。

江南春说完那句话之后,休息室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两秒。莉莉娅和塞西莉亚同时看向他,又同时转回来看向对方,然后松开了各自攥着瓶子的手。

莉莉娅先开口了:“你让我们自己看着办?那我说,这瓶归我,你同意吗?”

“我同意。”

“你同意有什么用?她又不同意。”莉莉娅用下巴指了指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依然握着瓶子的另一侧,语气平淡:“我不同意。”

“那你说怎么办?”

“分着喝。”

“怎么分?你一口我一口?”

“可以。”

莉莉娅被她这个回答噎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接受分着喝的方案,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手:“那你先喝吧,别喝完就行。”

塞西莉亚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然后拧回去,递回给莉莉娅。莉莉娅接过瓶子,低头看着瓶口边缘,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她迟疑了半秒,然后也喝了一口。

她喝完之后,抿了一下嘴。

然后把瓶子递回给塞西莉亚:“轮到你了。”

塞西莉亚接过来,又喝了一口,递回去。

莉莉娅再喝一口,递回来。

塞西莉亚再喝一口,递回去。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像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较量,谁也不肯先停下来。瓶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四分之三降到一半,又从一半降到三分之一。

江南春坐在中间,看着那瓶体力药水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感觉自己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对。

终于,莉莉娅再一次接过瓶子,仰头喝完之后,瓶口朝下倒了倒——空了。她低头看了看空瓶,又看了看塞西莉亚,然后默默地把空瓶放回了长凳上。

“……喝完了。”她说。

“嗯。”塞西莉亚应了一声。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莉莉娅站起身,把空瓶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然后拎起自己的运动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走了!吃饭去了!饿死了!”

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塞西莉亚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偏头看了江南春一眼:“走吧。”

江南春站起身,跟着她走出休息室。走廊里,莉莉娅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但还能看到她转过拐角时运动包肩带在身后晃动的影子。

塞西莉亚走在他身侧,步伐平稳,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耳朵红了。”

江南春没有接话,因为他也看到了。

……

三人沿着银杏树夹道的街道走了七八分钟,在一家挂着暖黄灯笼的烤肉铺门口停了下来。木格推拉门上贴着“营业中”的木牌,门内透出橘色的光和隐隐的炭火烟熏气。

莉莉娅先一步拉开木门,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进来吧,我订了靠窗的位置。”

侍者领着三人到角落一张四人桌。莉莉娅自然地坐进靠墙一侧,塞西莉亚在她对面落座,江南春犹豫半秒,在塞西莉亚旁边坐下。

正好被两人夹在中间,和休息室里的站位一模一样。

莉莉娅扫完菜单,手指在菜单上飞快点了几下:“牛舌、上脑、五花肉、禽腿肉、大虾、芝士玉米、石锅拌饭,冰麦茶两杯,梅酒苏打一杯。”

她合上菜单,托着腮看江南春:“够吗?不够再加。”

“够了。”江南春说。

炭火烤网很快被端上来,蜂窝状的表面渐渐泛红。莉莉娅第一个夹起两片厚切牛舌铺上去。

“滋啦”一声,油脂析出顺着纹路淌进炭火里,白烟混着肉香升腾起来。

她翻了两下,见边缘微焦卷起,用夹子先夹了一片放到江南春碗里:“趁热吃,牛舌烤老了就韧了。”

“谢了。”江南春夹起来蘸了点柠檬汁送进嘴里,嫩而弹牙。

塞西莉亚像是也注意到了,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夹了几片五花肉放上烤网,等两面煎出金黄色网格纹才夹起,却也没放自己碗里,而是搁在了江南春碗沿的另一侧,紧挨着那片牛舌。

江南春看了一眼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五花肉,又看向她。塞西莉亚正垂着眼翻烤网上的大虾,只说了一句:“她也给你夹了,我也不能少。”

“哼,说得好像你多绅士一样。”莉莉娅撇嘴,但嘴角翘着,又夹起几片上脑铺上烤网,“这个你等二十秒翻一次啊,别又傻坐着等糊。”

“嗯。”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莉莉娅嫌生菜包肉麻烦,直接夹了肉蘸酱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塞西莉亚吃得慢,偶尔喝口梅酒苏打,大部分时间在翻肉和观察火候。江南春被两人轮番投喂,碗里就没空过。

牛舌、五花、上脑、烤虾轮流出现,他忙着嚼都快来不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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