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不是人。
是椅子。
原本那几张训练椅已经被挪到了墙边，五张新的电竞椅整整齐齐摆在位置上，黑色椅背中间是一道银白色的风纹。
下面还有四个字。
【凌风电竞】
程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苏辰正坐在其中一张上调靠背。
“换椅子了？”
“刚送来的。”
他往后一靠。
“赞助商给的。”
程悦这才注意到训练室另一边。
苏月正和两个陌生人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几份合同。
看见她进来，苏月抬了下手。
“你来的正好，过来吧。”
韩寒和Moonlight也已经到了。
陈悠扬最后从楼上下来，几个人很快围到桌边。
苏月把合同分别递给他们。
“前段时间谈的第一家正式赞助。”
程悦低头翻开。
凌风电竞。
名字她倒是听过。
这个牌子这两年在游戏圈里铺得很快，最常见的就是各类比赛和直播间里的电竞椅，广告词甚至比牌子本身还容易记。
想赢，坐凌风。
韩寒刚翻到赞助内容，已经念了出来。
“‘职业赛场的胜利座驾’……”
他停了一下。
“这么夸张？”
品牌方的人笑道：“宣传语嘛。”
苏辰靠在刚换的新椅子上。
“上一场要是输了，这椅子是不是就不好送过来了？”
“那倒不会。”
对方也听得出他在开玩笑。
“不过你们上一场打完以后，我们公司这边的流程确实快了不少。”
“早说。”
韩寒低头拍了拍椅子扶手。
“早知道最后一波让苏辰先坐这个再传送。”
苏辰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上道，想当销售了？我人都在比赛场上了，上哪换椅子？”
“心理BUFF。”
“你自己留着吧。”
程悦听着两个人扯，继续往下翻合同。
除了现金赞助，凌风还会提供基地用的电竞椅，以及专门为全息头盔准备的颈肩支撑组件。
这一点倒比鼠标键盘实际得多。
现在职业选手戴着头盔训练，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普通座椅短时间感觉不出什么，时间一长，颈后和肩膀的区别很明显。
品牌方这次送来的五张就是职业款。
靠背上方专门留了头盔后部的活动空间，颈托的位置也比普通电竞椅低一些，不会和头盔边缘顶在一起。
程悦翻到后面。
“比赛的时候也必须用？”
“基地宣传会用。”
苏月说道，“正式比赛场馆用什么由赛事方安排，他们管不到。”
“直播呢？”
“椅子正常露出就行。”
苏月指了一下合同。
“没有要求你们每场直播念广告。”
韩寒抬头。
“那我放心了。”
“你还会直播？”
苏辰问。
“我以后不能播？”
“能。”
苏辰点了点头。
“等你有观众再说。”
韩寒懒得理他。
程悦又往后翻了一页。
肖像使用范围也单独写了出来。
“这个你加的？”
她问苏月。
“嗯。”
“太专业了。”
“那肯定，省得以后麻烦。”
苏月说得很平常。
品牌方也没提出异议。
真正让程悦多看了一眼的还是金额。
不算特别高。
和那些顶级职业队当然没法比。
可对现在的CD战队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了。
从最开始租训练室、买设备，到后来基地、住宿、交通，很多东西一直都在往外花钱。
现在终于有第一笔钱，是因为这支战队本身进来的。
合同一份份签完。
苏月把文件收起来。
韩寒问道：“这就算签了？”
“嗯。”
“第一家正式赞助。”
苏辰还坐在那张新椅子上。
“那是不是应该把广告词念一遍？”
韩寒马上接上。
“想赢——”
苏月抬眼。
两个人同时停了。
品牌方的人倒笑了起来。
“下午拍宣传视频的时候可以留着。”
韩寒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还真要念？”
“有一句。”
“……”
下午的宣传拍摄就安排在基地楼下。
队服也重新做了一版。
整体样式没什么变化，只是在胸口靠右的位置多了凌风电竞的标志。
五张新椅子被搬下来，在拍摄区摆成一排。
摄影师先拍战队合照。
这一部分倒很快。
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短视频。
品牌方准备的内容很简单。
每个人坐在椅子上戴好头盔，拍几组进入游戏前的镜头，最后再补一句品牌口号。
轮到韩寒的时候，前面都很正常。
一直到最后。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看镜头，说‘想赢，坐凌风’就可以了。”
韩寒沉默了两秒。
“非说不可？”
周围几个人全笑了。
品牌方的人也没为难他。
“要不大家一起？”
于是最后变成五个人一起拍。
结果更奇怪。
陈悠扬声音最小。
Moonlight几乎没有表情。
苏辰说到一半已经开始笑。
韩寒被他带得直接忘词。
只有程悦从头到尾念得最正常。
摄影师把相机放下来。
“再来一遍吧。”
韩寒忍不住了。
“我就知道。”
第二遍总算过了。
拍完以后，苏辰往椅背上一靠。
“以后比赛输了怎么办？”
韩寒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说明坐得不够久。”
“或者坐错方向了。”
程悦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最好别当着赞助商说。”
“人还在后面。”
Moonlight提醒了一句。
两个人同时回头。
品牌方负责人正在不远处和苏月说话，显然听见了，脸上还带着笑。
韩寒咳了一声。
“其实挺舒服的。”
苏辰点头。
“确实。”
这下连程悦都笑了。
单人的宣传照拍起来快得多。
轮到程悦，她坐进椅子里，按照要求把全息头盔戴上，又拍了几组准备进入游戏的画面。
原定的内容很快拍完。
她刚摘下头盔准备起身，品牌方的人又走过来和摄影师低声说了几句。
“程悦这边能不能再补一组？”
程悦动作停了一下。
苏月先问：“做什么用？”
“还是这次战队合作的宣传页。”
对方解释道，“刚才效果很好，想多留几张。”
“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苏月看了眼时间。
“可以。”
程悦只好重新坐回去。
好在这一次真没拍多久。
结束以后，几个人又回了训练室。
韩寒已经彻底把自己的新椅子留下了。
他戴上头盔靠了一会儿，重新摘下来。
“这个颈托还真行。”
苏辰也试了试。
“比原来那张舒服。”
“那你刚才还笑我。”
“我笑的是你念广告。”
“你自己第二遍差点又笑。”
两个人又开始翻旧账。
程悦没参与。
她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戴上头盔试了一会儿。
靠背往后稍微调一点以后，头盔后缘确实不会再碰到椅背。
连续训练几个小时的话，应该比原来的省力。
她摘下头盔。
苏月刚好从旁边经过。
程悦忽然问：
“钱什么时候到？”
“第一笔下周。”
“够基地用多久？”
苏月停下来想了一下。
“日常开销能轻松不少。”
她把刚签好的合同放进柜子。
“不过要说靠赞助把整支队养起来，还早。”
“我知道。”
程悦靠回椅子里。
训练室还是原来的训练室。
电脑没变。
桌上的东西也没变。
只是五张椅子的背后，现在都多了一道银白色的风纹。
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会专门花钱把自己的名字放进这间屋子里。
现在有了第一个。
以后大概还会有第二个。
程悦伸手调了一下靠背。
“这椅子确实还行。”
苏月笑了一下。
“那就好。”
另一边，韩寒正好听见。
马上接了一句：
“想赢，坐凌风。”
程悦转头看他。
“广告已经拍完了。”
“免费的。”
“那你多念几遍。”
韩寒想了想。
“算了。”
训练室里笑了一阵。
第一份赞助合同，就这样留在了基地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