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江南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
门就在身后被关上，将场地上的喧闹隔绝在外。
休息室不大，靠墙是一排深绿色的铁皮储物柜，中间有几张长凳，角落里挂着几件备用训练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和汗水混合的气味，窗户半开着，初秋的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莉莉娅一进门就松开了他的胳膊，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扯出一条毛巾搭在肩上，又翻出一件干净的短衫和短裤。她回头看了江南春一眼：“你坐那儿等着，别乱翻我们东西啊。”
“知道了。”江南春在靠门边的长凳上坐下来，把魔法书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别乱翻哦～”莉莉娅用下巴指了指靠墙的长凳，然后把运动包往储物柜里一塞，转身拉开了更衣区的帘子，“我们冲个澡换身衣服，很快。”
“等等……你们洗澡我在这儿干嘛？”江南春站在长凳边，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等着啊。”莉莉娅理所当然地回答，已经开始解训练短衫的下摆，“不然你去门口站着也行，但万一被人看见你从女更衣室门口出去，更说不清。”
江南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认命地在长凳上坐下来，背对着更衣区，又重新掏出魔法书假装在看消息。
塞西莉亚走到另一侧的储物柜前，背对着他，抬手解开训练短衫下摆的搭扣，动作自然。
江南春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去，看到她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开来，脊椎沟在腰窝处微微凹陷，消失在训练短裤的边缘。
他立刻移开视线，低头盯地板，耳根微微发热。
莉莉娅已经脱掉了训练短衫，换上了干净的短衫，回头看到江南春低着头盯魔法书，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他。她拎着换下来的湿衣服，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毛巾搭在他头顶上：
“帮我把毛巾挂一下，我去冲个澡。”
江南春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挂在旁边的椅背上，没有抬头。
塞西莉亚也拿好了换洗衣物，经过他面前时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走进了淋浴间。
很快，隔间里传来水声，两道水流的声音此起彼伏，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热水下舒展着身体。
江南春坐在长凳上，把魔法书翻开又合上，反复了几次。
水声停了，淋浴间的门被推开，蒸腾的热气先涌了出来。
莉莉娅先走出来，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衫和深蓝色短裤，头发用毛巾裹着，还在滴水。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储物柜前，弯腰翻找什么东西。
塞西莉亚也出来了。她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同色系的运动短裤，头发同样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用毛巾裹头发，只是随意地用毛巾擦了两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储物柜前，弯腰把换下来的湿衣服塞进袋子里。
莉莉娅直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体力药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走到江南春面前，把瓶子递给他：“喝不喝？补充点体力。”
江南春接过来，瓶口还带着她嘴唇留下的湿润触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柠檬味。他喝完，把瓶子递还给她。
莉莉娅接过瓶子，正要自己也再喝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瓶子。塞西莉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从她手里抽走那瓶体力药水，当着她的面，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把瓶子放回桌上，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在喝自己的水。
莉莉娅瞪大了眼睛：“你！！！那是我的水！”
“我知道。”塞西莉亚面不改色，“我渴了。”
“你渴了不会自己去拿一瓶吗！那瓶我喝过了！”
“我知道。”塞西莉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不介意。”
莉莉娅张了张嘴，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这是间接接吻！你恶不恶心啊！”
“嗯。”塞西莉亚应了一声，然后偏头看向江南春，“你也喝过了。所以你刚才也跟他间接接吻了。”
莉莉娅被她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最后只能忿忿地别过脸去，一把抓起桌上的那瓶体力药水，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像是在用行动证明“我才不在乎”。
但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从发梢下面透出来，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塞西莉亚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另一张长凳上坐下，开始穿袜子。
江南春坐在两人中间的长凳上，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了一下，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低头继续看魔法书。
江南春刚把魔法书放下，余光就瞥见两道身影同时朝他这边移动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莉莉娅已经一屁股坐到他左边的长凳上，塞西莉亚则不紧不慢地在他右边站定，低头看着他，准确地说，看着他手边那瓶还没开封的体力药水。
那是哈罗德在食堂塞给他的，说是“新出的口味，你试试”，他一直没来得及喝，顺手塞进了口袋里，刚才坐下时掏出来放在了长凳边上。
莉莉娅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洗完澡后的慵懒：“诶，你那瓶体力药水给我喝一口呗，打完球渴死了。”
江南春还没来得及回答，右边的塞西莉亚也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内容针锋相对：“我也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