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南在羞愧和自责交织中,恍惚想到之前提起与虞秋池定下婚约。
可彼时祝心雨却纵容他捏小脚,默许甚至鼓励他可以偷吃。
那是不是……未必只能选一个呢?
两人往日相处和睦,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子。
祝心雨虽然清冷绝尘,高高在上,但待他却相当宽容;裴诗语知进退,懂得分寸,是体贴暖人的小棉袄。
“遇上喜欢的好女子就不要辜负”,这可是自家师尊的原话,作为乖乖徒儿听从师尊命令有什么问题?
叶知南脑海刚浮现这个念头,就感到一阵不安,以祝心雨的性子,真要走到那一步,怕是会一剑劈了自己。
这可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锅里的还没熟,就想着上下一道菜了。
叶知南希望她到时候是横着劈,不要竖着劈,不然光想想小知南就瑟瑟发抖了。
思来想去,他的心控制不住躁动起来,收起十三绝剑,擦净指尖残留的血迹,打算回自己房间,可路经祝心雨屋舍时,透过窗纸瞥见屋内微弱的灯光,一道模糊人影正映在妆台旁闪动。
此刻夜色已经很深,祝心雨平日修炼多在洞天,留在庭院里向来习惯早睡。
叶知南脚步不自觉放轻,透着窗缝远远瞥了一眼。
祝心雨松松散散地挽着长发,似是在试新买的发簪,耳畔垂落的青丝边,一枚他从未见过的淡金色耳坠晃动。
是实在是很好看,宛若神女降世,这耳坠显得人有种不属凡尘的高贵感。
叶知南很欣慰仙子师尊会打扮了,可又疑心她为何会在半夜梳妆打扮。
难不成是钓鱼执法?
故意引诱自己在外边偷看,好便以心怀不轨的名头将他绳之以法?
可就眼前算是一个明晃晃的天坑,他也想心甘情愿往下跳,哪怕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一个或许本不该动心的人。
每个人或许都有过那种感觉,只有看着那个人,将那个人拥入怀抱,心中那些空洞的地方才能被填满,才能确定你胸腔那个位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装的也不是发条齿轮,拧上一圈便开始日复一日的乏味转动,是一颗怀着炙热温度的有血有肉的心,在不那么正经地嘶吼着:“我全都要!”
这可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啊!
叶知南敲响了祝心雨的房门。
“干什么?”门后传来她冷淡的声音。
刚才的一腔热血转瞬化作莫大的怯懦,他几乎想就此转身逃走,可那颗躁动的心却挣脱了束缚,轻声替自己的主人开口道,
“师尊,我想你了。”
叶知南的声音实在是太委屈,像是孩童向亲近之人诉说思念,门后长久沉默,就在叶知南怀疑她是否已经睡去时,屋门“哗”地一声自内而外打开。
叶知南抬步走进屋内,顺手带上门,祝心雨没有转头看他,自顾自地在梳理乌黑的秀发。
“师尊本来就好好看,再学会梳妆打扮,让世间其他女子怎么活嘛。”
他抽来一条小凳坐下,托着腮望她,眼神温驯,还带着些藏不住的小开心,像是寻到主人的小败狗,刚刚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叶知南的眼神从头打量到白皙的小脚,像是无声在说“好喜欢好喜欢”,可祝心雨不喜欢这种崇拜甚至有些谄媚的眼神。
这让她狠不下心对叶知南摆起冷脸。
“不许看我。”祝心雨声音淡淡,带着一丝冷意。
“那师尊这样精心打扮,不就白费心思了。”
“我不要你管,再看,便吊起来抽你屁股。”
“哼,师尊真是小气鬼,徒儿可是好想你,师尊反倒这样欺负徒儿。”叶知南满腹委屈地小声嘀咕。
“你身上还沾着别的女子的脂粉香气,怎么还好意思说想我?”祝心雨美眸微微一瞪,心中委屈丝毫不比他少。
深更半夜被叶知南惊扰了清修,她铺开神念探查,一扫发现他从裴诗语房间出来,体内还有一元重水的痕迹,浑身气息躁乱得不像话。
本是无心入定,她便想着练习下梳妆,谁知这逆徒,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敲她的门。
在别的女子那牵动心绪,却来向她来倾诉思念,这算是什么道理?
“可是我就是想师尊,想念师尊的青丝,想念师尊好看的眉眼,想念师尊身上独有的莲花香气……”
叶知南絮絮叨叨地讲着,带着几分耍无赖的味道,祝心雨眸光并未因此柔和,只是清清冷冷地看着他,刚要开口训斥他装出一副乖巧样子,便听见叶知南轻声诉说,
“我望着其他女子,却害怕会忘记师尊,闻着那些脂粉香气,只是更怀念师尊身上的味道,毕竟师尊是师尊,她们是她们,在我叶知南心中,师尊永远只有一个。”
“徒儿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叶知南沮丧地缩了缩身子,身姿挺拔的少年此时像个衰小孩,“让我……在这待一个晚上就好,师尊睡床上,我打地铺就行。”
“过来。”祝心雨沉默片刻,轻声呼他。
叶知南依言走上前,俊俏的脸上满是乖巧。
“坐下。”
他拉过那条小凳,在她身侧坐下。
“说,我错了。”祝心雨淡淡命令。
叶知南心说您搁这在训狗呢?可奈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便低垂着眼眸说自己错了。
祝心雨本想伸手捏他脸颊,或者揪一揪他的耳朵,以此作为附加的惩戒,但叶知南这次实在是太过顺从,居然主动将脸凑近,她手悬在半空中,最后只是轻轻抚摸。
她觉得自己太过纵容叶知南,今天他带着别的女人的脂粉香气要她包容,也许将来某天就带着整个人过来要她包容。
祝心雨正犹豫自己是否该硬气些,是不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迁就他。
但叶知南不清楚她心中的念头,哼哼着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在她雪腻柔软的大腿上。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祝心雨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叶知南刚打算抬起脑袋,她却按住他的头顶,淡淡开口道,“没让你起来。”
他闻言甜滋滋地笑了,脸颊在她大腿上蹭了蹭,“师尊对我最好了,日后要是再做对不起师尊的事,便叫我道途永不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