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剑锋直接从她体内穿了过去。
没有血肉撕裂,没有怨念溃散,只有一道淡红残影被剑光强行劈开,随后在半寸之外重新合拢。
红衣女鬼低头看了眼自己肩头,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下,随即缓慢抬起头,空洞的长发里透出更冷的杀意。
“你...打不到我。”
她的声音在迟缓时间里一字一字挤出,体表翻涌的怨念突然暴涨,黑色雾气像活物般顺着剑锋缠绕而上,试图反噬石尘的心神。
石尘手臂一震,猛地抽回时序残剑。
他立刻明白了。
红衣女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体诡异,而是一种以灵异形态存在的诡异。
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她。
时间鬼域还在持续消耗他的心神,鬼域里红衣女鬼的动作虽被放缓,可她周身翻涌的怨念黑雾还在不断冲击领域边界。
一旁的鬼婴奋力扭动身躯,悬停在空中的血水微微震颤,母子二人的怨念彼此呼应,源源不断地互相补给力量。
红衣缓缓抬起裹满黑雾的手掌,在被放慢的时间中,一点点朝着石尘的胸口探来。
鬼婴发出尖锐的低吼,周身血水剧烈翻滚。红衣女鬼的手掌,离石尘心口已经越来越近。
石尘抬手。
“居然主动让我打吗?”女鬼的嘴角已经裂到了后脑勺。
“无相!”石尘与女鬼接触到的那一刻。
无相的力量发动,将女鬼的手掌扭曲。
红衣女鬼猝不及防,整条手臂被无形力量强行拧转,黑雾剧烈翻涌,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时间鬼域的迟缓还未消散,这无相的力量,同样属于诡异的权能,是唯一能够触碰她灵体的手段。
“这是什么力量!”红衣的声音带着惊怒,拼命催动周身怨念,想要挣开无相的扭曲束缚,黑雾在她手臂疯狂翻滚、修补被扭曲的灵体。
鬼婴见状狂吼,悬停半空的血水骤然炸开,无数血珠朝着石尘激射而来,想要逼迫他收回无相之力。
石尘稳住心神,一边维持时间鬼域,一边牢牢锁住无相的力量,不肯松手。
他很清楚,这只是短暂的牵制,无相消耗巨大,撑不了多久。
“我说,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石尘话音落下,无相之力再涨三分。
他没有继续硬扛红衣的灵体,而是将这股诡异权能分出一缕,顺着地面的裂缝向下探去,直扑那道连接红衣与鬼婴的阴脉。只要斩断这条纽带,二者互相补给怨念的联系便会断裂,他们的联手攻势便会土崩瓦解。
红衣瞬间察觉到石尘的意图,凄厉嘶吼一声,周身黑雾疯狂暴涨,试图强行挣脱无相的禁锢。她那条被扭曲的手臂,怨念不断重组,灵体在破碎与复原之间反复拉扯。
“休想!”
鬼婴感知到阴脉受到威胁,小小的身躯剧烈震颤,漫天血珠陡然改变方向,尽数砸向地面,想要护住阴脉。
血珠砸在地板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滋滋白烟不断升腾。
时间鬼域的负荷越来越重,石尘额角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跳动。
同时维持鬼域与无相两种诡异能力,对心神的消耗几乎快要抵达极限。
无相之力终于缠上暗红阴脉,无形的扭曲之力顺着脉络蔓延。
红衣的声音冰冷刺骨,长发狂乱飞舞,残存的怨念在她周身翻涌,“我本想留你一条性命,现在,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了,你该死啊!”
鬼婴发出悲鸣,飞速飘到红衣身侧,剩余的血水尽数汇入红衣体内,将她的怨念再度补强。
石尘握紧时序残剑,大口喘着气。时间鬼域已经开始晃动,淡银的光晕不断闪烁,随时都有可能溃散。
时间鬼域的淡银光晕剧烈闪烁,边缘不断泛起细碎裂痕,持续的力量消耗几乎抽空石尘大半心神。
红衣女鬼周身黑雾滚滚,吸收了鬼婴的血水怨念之后,灵体的气息暴涨。
她不再受鬼域迟缓效果的完全束缚,身形微微提速,长发如同无数黑色长蛇四下狂舞。
“一同沉沦于此吧。”
红衣低喝一声,整片废弃宿舍楼走廊里,所有沉积多年的怨念尽数被她调动,墙面、天花板渗出大片暗红血渍,腥气扑面而来。
那些血渍缓缓流动,化作无数细小的鬼手,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尘抓来。
鬼婴缩在她身后,小小的身子不断震颤,源源不断地将残存怨念输送给红衣。
在鬼手碰到石尘的那一刻,石尘渐渐归于虚无!
“怎么可能!?”
石尘的影子渐渐来到了红衣身后10米开外。
“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有两种力量吧?”
石尘微微打了个响指,周围便出现了几个和石尘一模一样的人影,但是却没有面貌。
红衣女鬼瞳孔骤缩,望着凭空浮现的几道无面人影,周身黑雾猛地一滞。
这些人影身形、衣着全都与石尘别无二致,唯独脸上空空荡荡,没有眉眼口鼻,像是被剥去了面孔的影子。
它们静静立在走廊各处,将红衣与鬼婴从三面团团围住。
“影子分身?”
红衣的声音带着惊疑,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你竟然还掌控着影之权能。”
话音落下,数道无面人影同时动了。
影子脚下没有半点声响,无声无息朝着红衣包抄过去,指尖翻涌淡淡的暗影之力。
暗影属于诡异的力量,能够触碰到红衣的灵体,不再像普通兵刃那样直接穿体而过。
鬼婴发出焦躁的尖啸,从红衣身后冲出,血水飞溅,直扑离它最近的一道影子分身。
血水撞在人影身上,却没有穿透,反而激起一阵漆黑的暗影涟漪。影子抬手,暗影凝成利爪,狠狠抓向鬼婴小小的躯体。
红衣见状,立刻催动血渍化作的鬼手,朝着所有影子分身横扫而去。
无数鬼手抓在影子躯体上,将暗影撕扯出大片缺口,可影子没有血肉,破损之处转眼又从黑暗中重新补全。
“没用的!”
红衣厉声嘶吼,周身怨念黑雾席卷而出。
“怨念能侵蚀一切,你的影子也一样!”
大片黑雾笼罩走廊,朝着石尘本体与分身一同压来。
“哎呀我去,没你这样玩的,跑路了...”石尘将时间的全能附加在腿上。
“跑路了,姐妹。”石尘留下最后一句话。
力量全聚于腿上,用力一蹬强劲的力量便将石尘蹦飞。
石尘身形凌空向后掠出,借着时间权能加持的爆发力,飞快冲出这条布满怨念黑雾的走廊。
身后传来红衣女鬼愤怒到扭曲的尖啸,无数血鬼手疯狂抓挠,只差寸许便能揪住他的衣角,最终只撕裂一片残影。
“别想逃!”
红衣携着鬼婴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化身两道红色流光。
石尘去的方向是后山槐树!
他早察觉到了女鬼的本体不在这座宿舍楼,十年前她只是在宿舍楼将自己的孩子活生生......
后面不知什么原因,来到后山穿着一身红衣上吊!
石尘脚步不停,夜风刮过耳畔,目光牢牢锁定前方虬结的巨大槐树。只要抵达树下,就是决战的时刻。
“你以为把我引到本体之地,就能制服我,那才是我真正强大的地方!”
红衣怒喝,裹挟着鬼婴加速冲刺,漫天血丝自她衣袖中蔓延而出,如同无数根锁链,朝着石尘的后背缠绕而来。
鬼婴发出凄厉的啼哭,血水不断从小小的身躯溢出,汇入红衣的怨念之中,源源不断加固她的力量。
母子二者的怨念,在这片后山之中得到槐树的加持,威力远胜宿舍楼内。
石尘脚下暗影翻涌,影子在地面无限延展,无数暗影触手破土而出,拦截身后追来的血丝。
血丝撞上暗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二者互相消磨。
他转瞬冲到老槐树的树干旁,粗糙开裂的树皮上,还隐约能看见当年绳索勒过的陈旧痕迹。
石尘猛地停住,转身面向飞速逼近的红衣母子。
“这里是你的根,同样,也是你的劫。”
红衣落在槐树下,暗红长裙扫过地面枯草,眼瞳里盛满无尽悲苦与憎恨。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在这棵槐树下,将你的神魂永远锁入怨念轮回。”
鬼婴悬浮在她身侧,血水凝聚成一柄细小的血刃,槐树枝桠无风自动。
无数干枯枝条如同手臂,朝着石尘合围。
槐树枝条呼啸着横扫而来,枯木裹挟厚重的怨念,每一根枝桠都浸着十年不散的恨意。红衣抬手一挥,漫天血丝破土交织成网,封死石尘所有退路。鬼婴悬浮半空,细小血刃在身前来回盘旋,随时准备伺机突袭。
石尘脚下暗影轰然铺开,漆黑的影子顺着老槐树根系蔓延,无数暗影触手拔地而起,迎上袭来的枯枝与血丝。暗影与怨念相撞,山林间响起刺耳的嘶鸣,黑雾与暗影互相侵蚀、消融。
“无用挣扎。”
红衣缓缓抬手,灵体与槐树融为一体,树干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痛苦的女人面孔,整片后山的阴冷气息疯狂向她汇聚。
“我与这棵古槐共生,此地怨念无穷无尽,你的力量迟早耗尽。”
石尘凝神,无相之力自掌心悄然涌动。
他没有硬拼铺天盖地的怨念,无相之力化作无形扭曲的洪流,顺着暗影触手,顺着缠绕槐树的血丝,直钻红衣灵体与古槐相连的联结之处。
“我要斩断的,不是你的怨念,是你和这棵树的羁绊。”
红衣脸色骤变,灵体猛地剧烈抖动,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席卷神魂。
她嘶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全力催动怨念,想要冲散无相的扭曲力量。
鬼婴尖啸着俯冲而下,血刃直刺石尘心口。
石尘分出一缕暗影,化作一面黑色屏障挡在身前。血刃狠狠劈在屏障之上,暗影层层崩裂。
“母子一体,同生共息,那便一同斩断。”
石尘沉声开口,无相之力再一次爆发,同时调动暗影,一左一右,分别锁死红衣本体与鬼婴。
两股诡异力量同时发力,拉扯着二者相连的怨念脉络。
红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深埋心底的悲恸。
古槐剧烈摇晃,枯叶簌簌坠落,树干上那张人脸开始碎裂、消散。
“不,我不甘心,凭什么身前被人陷害,死后也要招人欺负!”
红衣的怨念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整座后山狂风呼啸,古槐树根破土翻涌。
无数漆黑的根须从泥土里钻出来,疯狂抽打向石尘。
她的气息节节暴涨,浓烈的怨念铺天盖地,已经稳稳越过A级的界限。
可无论如何爆发,那层无形的壁垒始终横亘在身前,触不到S级的门槛。
红衣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哀鸣之中掺着无尽的绝望。
鬼婴在一旁啼哭,母子二人的怨念交织叠加,可叠加的力量,依旧突破不了那道壁垒。
“仇恨困住了你。”
石尘稳住心神,无相之力持续拉扯着她与槐树之间的羁绊。
“你的力量源自十年前的痛苦,这份执念既是力量,也是牢笼。执念一日不解,你便永远无法迈入S级。”
红衣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
“牢笼?我早已没有退路!”
她不再执着冲击境界,将全部力量倾泻而出,漫天根须、血丝、黑雾一同席卷,不顾一切朝着石尘碾压过来。
既然无法突破,那便用这A阶顶峰的全部怨念,将眼前之人一同拖入深渊。
就在这时,奕白已经来到了树林外围,指尖微光亮起,准备出手接应石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