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到第三遍，顾清许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乱摸。

按掉后，缩回被窝。

也就这时宿舍里飘着一股香味。

顾清许鼻子动了动，困意散了一半。

她睁开眼，看见对面床铺空荡荡的，被子已经叠好了。

叶锦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

“醒了？”

“粥还热着，赶紧吃。”

顾清许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她凑过去一看。

“红糖馒头？”顾清许一脸嫌弃。

“来碗豆浆配油条不行吗？”

叶锦鸣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爱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喂楼下的猫。”

“吃吃吃！”

顾清许一把护住餐盒。

“买都买了，浪费粮食可耻。”

十分钟后。

粥见了底，两个红糖馒头连渣都没剩。

顾清许放下勺子，打了个饱嗝，一抬头正对上叶锦鸣的目光。

“看什么？”

“我是怕你一个人吃两份撑着，发扬风格帮你分担。”

“嗯，分担得挺干净。”

“那是。”顾清许面不改色，“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

上午的常规训练，太阳照例毒得很。

站完二十分钟军姿，教官背着手走到方阵前面。

“昨晚发的教材，都看了没有？”

队伍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应声。

教官眼睛一眯。

“张强！”

张胖子一个激灵：“到！”

“出列！”

张胖子小跑出列，站得笔直。

“我问你，”教官翻开手里的名册，“擒敌术起势之后，第一个防守动作是什么？”

“报告教官，是.........是格挡！”

“格挡什么方向？上格挡还是下格挡？重心落在哪只脚？”

“报告！重心.........重心落在中间！”

教官把名册一合。

“重心落中间？你当扎马步呢？”

“昨晚让你看教材，你看哪儿去了？”

张胖子额头冒汗：“报告教官，我看了！就是.........就是看完之后它不进脑子！”

队伍里憋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五十个俯卧撑，现在开始！”

“是！”

张胖子往地上一趴，吭哧吭哧开始数。

“一！二！三.........”

教官扫视全队：“还有谁没看？现在承认，减半。”

没人吭声。

“行，下午加练我挨个抽查，答不上来的，跟张强一个待遇。”

顾清许站在队列里，心里一阵后怕。

幸亏昨晚睡前把那本破书翻了一遍，连注释都没放过。

不然现在趴地上的就是她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叶锦鸣。

这家伙站得笔直，一脸淡定，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卷王。

上午训练结束，原地休息。

顾清许刚找了块树荫坐下，水壶还没拧开，三个男生就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陈默。

“顾哥，顾哥。”陈默搓着手，“请教个事。”

“啥事？”

“就那个向后转，我每次转完都站不稳，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教官说我再转成这样，汇演就让我去举牌子。”

顾清许一听，来了精神。

她放下水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向后转的关键不在脚，在腰。”

“你先转腰，腰带动腿，脚跟发力，落地的时候前脚掌先着地缓冲。”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转身、靠脚，动作干净利落。

咔哒一声，胶鞋后跟撞在一起。

三个男生看得眼睛发亮。

“卧槽，丝滑！”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慢点的！”

顾清许又慢动作分解了一遍。

“懂了懂了！”陈默激动得直点头，“原来是腰先动，我一直用腿硬拧！”

“顾老师！你就是我亲老师！”

旁边两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顾老师，教教我齐步换正步呗！”

“顾老师，我靠脚老是没声音怎么办？”

顾清许被这一声声“顾老师”喊得浑身舒坦，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包教包会！”

她大手一挥，正准备再来个高难度示范动作。

刚摆开架势，小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顾清许动作一僵。

坏了。

得意忘形了。

她还在特殊时期。

“顾老师？怎么了？”陈默看她脸色不对。

“没事没事。”顾清许缓缓收势，装作活动手腕。

“今天就教到这儿，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回去自己练，练不会明天再来。”

三个男生千恩万谢地散了。

顾清许一屁股坐回树荫底下，悄悄用手按住小腹，龇牙咧嘴。

叶锦鸣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顾老师，喝水。”

顾清许抬头瞪他：“你也跟着起哄？”

“不敢。”叶锦鸣在她旁边坐下，“就是看你刚才教得挺投入，转体转得虎虎生风。”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

顾清许接过杯子，嘴硬道：“疼什么疼，我这就是累了，想歇会儿。”

“嗯，累了。”叶锦鸣点点头，“那下午加练怎么办？”

顾清许喝水都动作一顿。

对啊。

下午还有加练。

擒敌术，对打，贴身肉搏。

她捧着保温杯，忽然觉得嘴里的红糖水都不甜了。

下午四点，常规训练结束。

示范小队的五个人被单独留了下来。

操场上其他班级陆续解散，喧闹声渐渐远去。

教官拎着名册走到五人面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都到齐了。”

“今天第一次加练，先说好规矩。”

“擒敌术不是花架子，必须真打真练，谁也别给我演。”

张胖子揉着还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完了，上午的俯卧撑还没缓过来。”

教官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

“匕首操单人练，这个不急。”

“擒敌术必须两人一组，配对练习。”

教官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好的纸条，摊在掌心。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省得你们挑肥拣瘦。”

“现在，抽签决定擒敌术对练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