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蛇的灵体一部分钻入秘书身体中,她睁眼醒来,甚至没来得及去戴上桌边的眼镜,立刻先向围着自己一圈儿的众人告知消息。
欸?
书虫的看诊床边,大家都在呢。
阿犬拿着毛巾正搓着满头湿漉漉的头发,小羊想要帮她,但是被拒绝了。
猫头在耍着手指翻楼梯,会长离得远远的,她看着阿犬边上的某人,表情微妙。
“砰砰砰。”
小羊被敲门声唤去打开医务室的大门。
先是耗子走进来,大步走到阿犬身前,鞠躬。
“…对不起,阿犬同学,之前…我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啊,没事。我都已经忘了,你……”
随后,众人被上述二人所吸引的视线才齐齐转向门口。
那半透明的书虫摇着尾巴也走入了医务室,在大家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向着看诊床上自己的身体。
“猫头,你干嘛。”
“尾巴。”
?
书虫的灵魂重回肉体。
你能察觉到屋内静默的气氛,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该醒了吧。”
“应该会立刻醒来的才对,就跟秘书回魂时一样。”
“…出了什么问题吗?”
“如果…书虫她是在故意耍宝装睡……”
“嗯,耗子说得对。那我就先走吧。”
“欸,书虫同学她不会在这种时候也……”
“走了,小羊。还要回去上课呢。”
“啊…那……”
闭着双眼的书虫已经满头大汗了。
糟糕糟糕。
耗子为什么要拆咱的台哇,她果然还是对咱心有不满对吧?
虽然就正如咩咩酱说的那样,是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咱就是很想做嘛。
大家就不能配合下咱,露出点什么焦急的情绪,然后在一声“整人大成功”的欢呼声中让故事落下帷幕嘛。
呀…好安静啊,真的走了?不要不要哇。
咱知道错了。
“别丢下咱啊!”
慌张喊叫,睁开眼。
是医务室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在床边围近来了的大家自上而下俯视的脸。
“噗。”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
“你是笨蛋吗?”
“唔…大姐头好痛好痛,抱的太用力啦!!!”
阿犬猛猛将书虫搂入怀中,一个熊抱。
“你要死啊!开什么无聊玩笑!”
“呵呵,但大姐头你不是也在笑吗?被逗笑了吧,就现在。”
书虫环视诸位,或欣喜无奈,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是欠下了好大的人情呐。
…
……
“……所以,还会有更多接连不断的异常现象?”
耗子是她家会长的好捧哏,后者只是点明了“雨鱼是常态”的事实,前者就直接越过了她之后还该补充的情报直接点出了结论。
“没错。就本会长前两年所经历的,以“惊蛰”这天为转折点,出现了雨鱼现象之后,整个夏天学校里都不得安生。异常…不单发生在猫头周围,会到处爬来爬去。”
“可这到底是为咩?异常…这种东西不科学吧?”
啊。
在座的各位抱着交换情报的自觉,都对异常这事儿视作理所应当。
唯独小羊从根本上提出了异议。
“抱歉,会长你接着讲吧。”
阿犬摸摸小羊的脑袋安抚她。
会长也盯着她看。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在天上可不是这样的。
“咳咳,就是说——得有人在这个时节,夏天,主动跟着那只蠢猫在学校里干你们社团申请想要干的活儿。”
“哈?你们学生会是要撂挑子不管?”
砰。
书虫合拢书籍,总算补完了剧情的她看着社团活动室里被坐的满满当当,心情相当的微妙呢。挺开心。
“没关系吧,大姐头。咱们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吗,现在正好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真好啊。
咱完完全全就已经是主人翁待遇。
这一定就是故事的主线情节了吧?
“我不是这个社团的成员,不不,你的社团压根就没有成立,也不该再成立了。书虫…抱歉,但是我不会干这事儿的。你也别干了。”
“欸?”
什么啊?
书虫首先看向小羊,就像是某种路径依赖——啊,大姐头不想掺和异常,一定是因为怕咩咩酱担心吧?
但对方完全没有被察觉到的窘迫,反倒是迎面直视着自己。
不单是小羊阿犬。
耗子、会长、秘书,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书虫。
“你是傻子吗。这次你可是死过一次了,因为那些稀奇古怪的异常,你死过了啊。”
阿犬语调越急,她上了火气。
“干嘛还要去,老老实实回去上课,你来学校是为了读书吧。”
“大姐头你没资格这样说我吧?…你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好,那我现在明白了,我现在退出,你也给我不准去搞鼓异常。”
“不是,大姐头,很好笑欸,你是跟咩咩酱呆久了咩,也学着这幅罗里吧嗦的老妈子口气教育人。”
“喂,你这家伙听不懂好话吗。”
头一次的,阿犬能够共情了平日里监督自己要好好听课的小羊。
明明是为了你好的事情,为何偏偏不领情。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加入,哈…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每次都是你们惹出麻烦事儿,我来善后。既然会长和秘书以前跟着猫头做过,那就让她们接着继续啊。”
“恕本会长拒绝。雨鱼只是情况紧急…学生会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会。没谁会陪着猫头玩过家家。”
“好,那就谁都别管。”
阿犬起身离席,带着小羊走出社团活动室。
“大姐头!你什么意思啊。”
“我怕死行了吧。你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看这次,要是有如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后果会有多严重。别接触异常什么的了,书虫,你还想再死第二次吗。没我在连雨鱼都解决不掉…不,就算是我在,猫妖也杀掉了你。对付这种常识以外的东西,不管谁来也没用的。我是觉得老实学习很无聊……算了,再说也没用,书虫你回去上课吧。走了。”
“只是运气不……喂。”
门扉关上。
“那我们也走吧。”
“嗯。”
“欸?会长大人你又搞什么哇,刚才不还说要人跟着猫头去处理异常吗。”
会长拍拍膝盖,站起身来。秘书便也紧紧跟上她。
“也不是非做不可,你知道本会长今年是考生吗?比起陪这只蠢猫找乐子,本会长未来的人生还是要更加的重要啊。书虫同学,你是不是太痴迷了,怎么?你也想一辈子不毕业吗。”
“这…”
“而且阿犬不在,说实话……很危险呢。今年雨鱼史无前例的规模巨大,但…未必其他异常就也会波及无辜者,不去主动招惹,说不准也不会出问题。而且,书虫同学,你凑不齐人数,本会长于情于理就不给你批准社团申请了。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呵呵。”
书虫被气笑了。
“什么嘛。离了大姐头就什么不行了吗?哪会有这种事情……还社团呢,没有社团又怎么样。会长大人,你未免有点太看得起规章制度了吧——连异常都存在,还那么官僚死板,你脑子坏掉了吗。”
“脑子有问题的是你。”
秘书插话进来,会长无奈摆摆脑袋,却也没有阻止她往下说。
“死了一次都还不安生,你才是那个最奇怪的家伙。自以为很特别吗?——我也死过一次,而且也是被猫头害死的。”
这位在阿犬看来,在所有人中同自己最陌生、最不熟的人、外人,现在却在毫不留情的斥责她。
仿佛大家都站在她那边似的。
“喂,你以为会长她是因为什么才不跟猫头厮混的?……啊,是因为我死了呀。会长她很关心我,也在乎着我,所以才会因为我曾经被猫头蠢蠢的弄死后再不愿意与她接触。你为什么不懂呢?”
她握拳敲击着自己胸口,说着令当事人害臊的话,却情绪越来越激动。
“欸,我说,你看不懂大家都是因为担心你吗,你死了欸。你才是最该停手退出的那个家伙。阿犬她,啊,我跟你们也不熟,我也不理解她,但她很明显就是在后怕啊——要再继续下去,下一次你再死掉回不来了怎么办?…你绝对回不来的,那些阴兵都学聪明啦!你的朋友们都怕你再死掉欸!说你听不懂好话真的是一点也没错!”
“……”
她,秘书,平时或许属于还算文静的那类人吧?长篇大论的呼喊后就喘不上气来,脸蛋通红,担心快要呼吸碱中毒了。
“不是告诉你要凡事处变不惊吗。真是的……别跟她讲了,走吧。”
“会长,她……”
“走吧。”
“是。”
俩人也要离开了,一切就要这样结束吗?明明…明明才刚刚进入主线的说。
关心咱…咱…下次不会死的。真的。
“啊…会长大人!我还有耗子亲,耗子会留下来加入社团的,所以,没关系,喂!给咱通过申请好不好!对吧?耗子,你会陪着我的对吧。”
耗子是唯二尚且没有离开座位的人了。
她没有跟着小羊,也没有要跟着学生会的二人离开,那就一定是打算和我一切拔除异常现象吧。
“对不起,书虫。”
“那…那是什么意思?你道歉是什么意思。”
耗子站起身来,矮矮只的她,内向的她,丝毫不怯场的同我对视。
“我们是朋友啊,你都可以为了小羊让大姐头消失…就不能为同是朋友的咱,啊…跟我一起吧。”
“…猫妖的魂魄,还没有消化干净…你先休息几天好不好。”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没所谓,耗子亲,我说…公平一点嘛,你会陪我的对吧,我们一起跟着猫头去拔除异常。”
“……”
“你别为难小耗子了。”
会长站在门前,扭头招呼耗子过去。
“小耗子,你有反省过的吧?…如果真正的对朋友好该怎么做,这件事你心里早就该想清楚了才是。你要当溺爱孙子的老婆婆吗。”
“…对不起,书虫,我也要退出。你…别跟着猫头学姐去寻找异常了。”
啊。
怎么这样。
你们怎么都这样。
社团活动室再次空空荡荡,只剩下书虫和盯着她尾巴的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