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挂着一抹散不掉的坏笑,脚步轻快得像在踩着节拍,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爽劲儿。
刚才那桶水泼下去的瞬间,她隔着隔间门板听到了百川爱莉那声变了调的尖叫..!
短促..!
尖锐..!
那声音让余生从头顶一路爽到了脚后跟..!
“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幸亏走廊上没人,不然一个穿着保洁工装的女人从厕所里出来笑得像个刚偷到鸡的狐狸,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爽..!”
但爽归爽,余生心里那根弦并没有松太久。
她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复盘刚才女厕里发生的事情。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从得意,变成了某种更深更黏稠的思量。
“不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光顾着爽。”
女厕里那桶水泼下去的一瞬间,她在心里迅速地把这件事翻了面。
如果百川爱莉不服,如果她继续找自己家小可爱的麻烦,然后因为被霸凌这件事,真的一个人跑出了学校...?
那她怎么办...?
余生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保洁工具车的推把。
她在厕所隔墙上偷看令儿的时候,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家的那个小可爱,骨子里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软糯。
那天她独自回家。
从学校到家,那段路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但那天她走了。
她害怕..发抖,但她还是走完了。
“那小东西,其实比自己想的要硬。”
余生在心里嘀咕。
如果她真的硬到有一天受不了了,一个人从学校跑出去呢..?
一个盲人女孩,一个人走在街上,看不见车,看不见路,看不见坏人。
余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令儿站在某个路口,被车流困在中间,周围没有人牵她,也没有人提醒她,风把她的银发吹起来,她握着盲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空洞又迷茫的表情...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余生瞳孔猛地一缩..!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迷路了..?
被车撞了..?
或者被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牵走了..?
站在陌生的地方哭,周围全是她不认识的人,而她..?
她根本不知道。
她连令儿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连一个能联系上令儿的设备都没给过。
令儿没有手机。
这所学校里,从她带令儿来上学那天起,她就一直靠“接送..?”来控制令儿的移动范围。
早送晚接,中间的时间她在学校做保洁,可以随时观察。
但这是有极限的...
课间的时候她在打扫,放学的时候她在打扫,中间如果令儿去了厕所..去了食堂..去了操场..去了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她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
更别提,如果令儿真的跑出去了。
她根本不知道。
“我家小可爱那么可爱。”
余生在心里数着。
“那么漂亮..!那么软..!那么小一只..!”
“她走在路上..!谁看见了不想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就会想多摸一下..!多摸一下就会想多抱一下..!多抱一下...”
“必须给她配个东西。”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电话手表。”
能打电话,能发消息,能定位。
戴在手腕上,小巧,不显眼,最重要的是...!
她能随时知道令儿在哪里。
“对..!”
“电话手表。”
她舔了舔嘴唇。
“这样我就能随时找到我的小可爱了。”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没钱。
保洁的工资一个月才两千七到三千,扣除日常开销,剩不下多少。
电话手表便宜的几百,贵的一两千,她不是买不起,但买完之后这个月的生活会很紧。
她开始盘算。
“哪里能搞点钱呢..?”
她的目光停在了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教职工值班表上。
那张表的最下面一行,写着二年二班班主任北埋里。
余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拍下的那段视频。
那段北埋里钻到桌子底下偷看令儿裙底的视频。
她当时拍完之后,本来是打算留着以后用的,但后来事情太多,就把这事搁下了。
现在,这个视频该派上用场了。
“对哦..!”
她轻声说。
“北老师。”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眼神里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属于捕食者的慵懒和势在必得..!
“你欠我点钱呢。”
她从工装裤的口袋翻了一遍,摸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北埋里蹲在办公桌下的画面定格得清清楚楚。
那张斯文的脸,那双盯着令儿裙底的眼镜后面的眼睛,那副猥琐的嘴脸。
这段视频只要发到学校论坛或者家长群里,北埋里这辈子就完了。
余生盯着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探出半个头看了看走廊。
中午的走廊很安静。
她推着保洁车出来,往刚刚离开方向走回去。
经过女厕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百川爱莉还在里面。
余生笑了笑。
她继续往前推车。
余生没回头,只是哼起了歌。
调子轻快,是首流行曲,歌词记不全,只会哼副歌的旋律。
她推着车绕过了走廊拐角,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方向。
而女厕所里,百川爱莉正站在洗手台前。
她浑身湿透了。
整桶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
校服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里面那件淡蓝色的背心被水浸成了半透明,印出底下一片若隐若现的肤色。
百褶裙的裙摆湿哒哒地贴在两条大腿上,往下滴着水,在地砖上汇成了一小滩。
她的发型被水冲散了,头发黏在脸颊上,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就往下掉。
她站在洗手台前,两手撑着台面,水珠从发梢下巴手肘一路往下淌。
表情很臭。
非常臭。
像是被人往脸上拍了一巴掌,还没来得及还手,对方已经转身走了。
“是谁干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排除。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未来。
那个瞎子不可能。
她连自己背上被人贴了纸条都不知道,连走路都要用盲杖点着地,连厕所隔间的门都要摸半天才能找到。
她能拎一桶水,从隔间上面浇下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还有谁?
百川爱莉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荻野千..?”
她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掉了。
“不可能。”
她对荻野千太了解了。
而且她...
百川爱莉沉默了一下....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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