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莱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报仇的快感只持续了几秒钟，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
“这不对……”
卡尔斯表情古怪，突然开口道，他声音沙哑。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我们这么做，和他有什么区别？”
卡尔斯转身看向莫尔：“我们变成了施暴者，他反而成了受害者。”
“媒体会怎么报道？说银色之盾是恐怖组织，绑架英雄？”
“到时候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英雄，我们才是坏人。”
莫尔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要用法律来审判他。”
卡尔斯咬着牙说：“让所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法律？”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
卡尔斯猛地回头：“我没开玩笑！”
“那你觉得法律会站在你这边？”莫尔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你打算怎么做？报警？”
“拿出证据，证明他的罪孽。”
“证据？”莫尔推了推眼镜，“花径环带大部分监控被沃克集团控制，目击者可都不敢作证，你拿什么作为证据？”
卡尔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确实，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在这一整个资本集团面前也就跟蝼蚁差不多。
别说用法律手段来打官司，甚至你都可能见不到法官的面。
“而且就算有证据，你觉得法官会判他有罪？”
莫尔继续说：“沃克集团会派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们会说那些是意外，是执行任务时的附带损伤。”
“最后的结果，他赔你一笔钱，在镜头前道个歉，然后继续当他的英雄。”
“你接受得了这种结果？”
卡尔斯表情难看了几分，拳头死死握紧，指甲陷进肉里。
“整个希望之城的司法系统，都在大资本的掌控之下。”
莫尔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法律是公正的？那只是花冠上的人维持秩序的工具。”
“我不信。”
卡尔斯摇头：“沃克集团再强，也不可能控制整个城市，总有人愿意主持正义。”
“那你去试试。”
莫尔转身走向深处：“把他交给警察，看看会发生什么。”
“老大！”旁边有人急了，“我们抓他可费了不少功夫！”
莫尔摆摆手：“让他去，年轻人总要亲自碰壁，才会明白现实有多残酷。”
卡尔斯愣住，他没想到莫尔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道莫尔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位救世小队成员？感觉可能性几乎为零。
正当他犹豫时，仓库的墙壁突然炸开，砖块混凝土四散飞溅。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烟尘中冲进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守在外围的武装人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失去意识。
艾庭站在废墟中央，紫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各位市民们，要去监狱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莫尔眯起眼睛。
“救援者，比预计要来得更快。”
艾庭没理他，视线落在角落里昏迷的莱文身上。
“看来你们袭击了我的队友。”
“准确来说，是两个队友。”莫尔纠正道，“其中包括躺在那边的磁力人。”
“那更好。”艾庭往前走了一步：“省得我分两次抓你们。”
周围的银色之盾成员立刻端起武器，莫尔却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艾庭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你觉得我会跟袭击同伴的人谈判？”
“我可不觉得你会将他们当成同伴，我研究过你们所有人，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同类。”
“难说。”
艾庭面无表情道。
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想用一张嘴阻止她。
好奇心让艾庭允许对方多说几句。
“相信如果你知道真相，或许会改变想法。”
莫尔的语气很诚恳：“你真的了解沃克集团吗？或者说你了解救世小队做过什么吗？”
“不感兴趣。”
“那你知道磁力人在执行任务时，杀了多少无辜市民吗？”
莫尔指向卡尔斯：“这可怜孩子的母亲，就是被你那队友亲手杀死的。”
艾庭看了卡尔斯一眼，又看回莫尔。
“所以呢？”
“所以救世小队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们只是沃克集团的打手。”
莫尔往前走了两步：“你们维护的根本不是正义，而是那些资本家的利益。”
“他们让你们打击黑帮，不是为了市民安全，是因为黑帮影响了他们的生意。”
“他们让你们镇压暴乱，不是为了社会秩序，是怕有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沃克集团董事会，甚至想要利用你们的影响力控制埃尔波利斯的军队，借此机会攫取更多的利益，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
莫尔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性。
“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要被他们利用？加入我们银色之盾，一起推翻这个腐朽的体系。”
艾庭安静地听完，然后摇了摇头。
“你说得或许有道理。”
莫尔眼睛一亮，难道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但你袭击了一个无辜的人。”
艾庭的语气依旧平淡：“她是我朋友。”
“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其实我们的目标不是她……”
“我不在乎你们的目标。”
艾庭打断他说：“你们违法了，所以我要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就这么简单。”
莫尔的表情僵住，他发现自己完全看错了这个女孩。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正义不正义，什么体系不体系。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看来谈不拢了。”
莫尔叹了口气，又稍微往后退了几步：“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
他打了个响指，仓库的天花板突然打开！
十几根粗大的金属柱从上方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每根柱子之间都有电流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将艾庭困在中央。
“救援者，我研究过你的能力。”
莫尔站在笼子外：“你的身体强度极高，速度极快，但归根结底你还是碳基生物。”
“五百万伏特的高压电，不知道你能撑多久？”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电流瞬间激增，整个笼子都被蓝白色的闪电覆盖。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电流停止，随着烟雾散去。
艾庭依旧站在原地，身上的战斗服有些焦黑，但人毫发无伤。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盯着莫尔。
“结束了？”
莫尔的脸色变了一下，这种级别的高压电可以轻易击穿好几米厚的墙壁。
那电弧温度数千摄氏度，碰到物体后可以瞬间熔化金属。
人体接触更是会直接大面积炭化，可不会像她那样，跟个没事人一样。
“有点意思……不过我也没想过靠这点小手段，就能直接捕获你。”
莫尔表情极度自信，从手里掏出来一个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