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清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扶她。
莫无双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的靠近。
“别过来!”
疼……
肋骨断的地方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棒在骨头缝里搅。
“我没事。”莫无双深吸一口气,“只是最近赶路赶得急,一个月没怎么好好休息,灵力有点紊乱,再加上月事的原因,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颇为自信的笑容。
林玄清收回手,站在三步之外,认真打量了她一番。
面色惨白,嘴角带血,额头冷汗,双腿发软到直接跪下。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那……道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试探着问。
莫无双很想说好。
她太想了。
但“好”这个字刚到嘴边,就被某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给摁回去了。
“不用。”她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我站着就行。”
林玄清眨了眨眼:“那还打吗?”
“不打了。”
莫无双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看透你的实力了。”她微微一笑,“你的拳法刚猛有余,收放不足,遇到真正的强者,三招之内必露破绽。我若全力出手,你至少躺半年。”
林玄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是,”莫无双话锋一转,“你今天运气好。”
“运气好?”
“对。”她面不改色,“我这一个月风餐露宿,刀尖舔血,灵力耗损严重,状态不好。刚才那一拳,我本可以躲开。”
“那为什么没躲?”
莫无双沉默了一瞬,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
没手感、没状态、好久没打了、手冷……
总不能是我菜吧?
「因为他太快了,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闭嘴。」
“因为我在试探你。”莫无双淡淡地说,“我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我用身体硬接你一拳,就是为了感受你灵力的运行方式。”
林玄清愣住了。
用身体硬接……感受灵力运行……
“原来如此!”他眼睛一亮,露出恍然的神色,“道友果然是道心坚韧之辈!为了探究武学真谛,竟然不惜以身试拳!”
莫无双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血,笑得云淡风轻。
“所以,林道友。”她往前迈了一步,脚底发软,但硬是稳住了,“今天的切磋,就到这里吧。你我平手。”
“平手?”
“严格来说,是我略占上风。”莫无双负手而立,“毕竟我还没有出招。”
林玄清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对面从头到尾就放了一道土墙,其他什么都没用。
而自己已经出了全力一拳。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状态不好,那等她恢复过来……
“道友果然深不可测!”林玄清抱拳,神情恭敬,“今日是我冒昧了,等道友休息好了,改日再请教!”
“嗯。”莫无双微微颔首,“你先走吧,我在这里打坐调息片刻。”
林玄清捡起外袍穿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友保重!”
说完,几个纵跃消失在林间。
莫无双站在原地,维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直到林玄清的背影彻底不见。
然后。
“呕——”
她直接趴在地面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呕血,吐完血擦嘴,然后狂炫疗伤丹药和止疼药。
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肋骨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方式自行修复。
丹药还真是神奇……
身体修炼放松下来,依旧是跪着,但双腿散开。
“确实有点状态不好……”
她喃喃自语。
「得了吧,就算你状态好也打不过。」
莫无双闭上眼睛,决定不再理会脑子里那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斑斑驳驳。
她忽然觉得,其实在这儿坐一会儿也不错,想到这里,莫无双用手遮一下阳光。
然后牵动了内伤,又吐了一口血。
烦死了……
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我姑且也算是个美人吧?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莫无双换了姿势,双腿大敞着,毫无形象可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指,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至少三十颗中品灵石。
就这么戴在手上了。
指尖摩挲着戒面上那道浅浅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她忽然觉得肋骨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赚了。
真的赚了。
「看把你美的。」
「这可是至少三十颗中品灵石的宝贝诶。」
「你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没搭进去,而且戒指到手了,林玄清那个笨蛋还觉得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你高兴就好。」
莫无双把戒指举到阳光下照了照,眯着眼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心满意足地收手,开始认真打坐调息。
丹药的效果还在持续发挥作用,断裂的肋骨正在飞速愈合,大概再有小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到能正常走路的程度。
当然,剧烈运动还是别想了。
不过……
「谢了。」
「嗯?你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嘿嘿,我听见了。」
莫无双没再理它,专心调息。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肋骨已经不疼了,内腑的灼烧感也消退了,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点点闷闷的酸胀,于是又塞了几颗丹药。
万魂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还以为她不想活了,这么猛磕丹药,后来发现她还是活蹦乱跳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没事了。
一回生二回熟,凡事都有第一次。
一开始都是紧的,后面就宽松了许多。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和草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了。”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抬脚朝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踩到碎石,脚底打滑一下。
莫无双走得很慢,一只手虚扶着路边的树干,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虽然丹药已经修复了大半,但走快了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个笨蛋,下手真的没轻没重的。”
她低声抱怨着。
下山的路不算长,但她走走停停,花了快半个时辰才看到山脚下的官道。
风吹过官道两旁的野草,沙沙作响。
远处落云坊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炊烟袅袅,暮色温柔。
肚子有点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