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金黄酥脆的炸鸡柳，一盘炸春卷，一盘拔丝地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虽然食材有限，但蕾娜·维斯的手艺确实不错，连最简单的炸鸡柳都做得外酥里嫩，撒上一点椒盐，香气扑鼻。
江南春坐在餐桌主位，左手边是蕾娜·维斯，右手边是莉娜·维斯。
三人刚动筷没多久，气氛还算融洽。
蕾娜·维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莉娜·维斯碗里，莉娜·维斯则埋头扒饭，时不时偷瞄江南春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江南春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和两人不是很熟。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
江南春的筷子顿住了。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和熟悉的对话声。
“今天那个商会提案真是改得我头疼……明天一定要让侍从再核对一遍账目。”
“早就跟你说过了，那个供货商的数据有问题，你非不听。”
是菲奥娜和伊莎贝拉的声音。她们提前回来了。
江南春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对左右两人说：
“快！！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莉娜·维斯嘴还含着半块鸡柳，“唔？”了一声刚要抬头……
江南春已经起身，一手按住莉娜·维斯后脑勺把她按回座位，另一只手对蕾娜·维斯做了个“下去”的手势，压着气音：“桌布。”
蕾娜·维斯秒懂。她二话不说掀过长桌垂到地的厚绒桌布，往下一拽示意莉娜·维斯钻进去。
这是老宅宴会长桌的标准配置，绒布直垂地面，桌下空间够两个瘦人蜷进去。
“快。”江南春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气音。
莉娜·维斯脸色白了白，但没吭声，就着江南春按她肩膀的力道滑下椅子，手脚并用地钻进桌布底下。
蕾娜·维斯最后扫了一眼桌面上还剩半盘的菜，顺手把两人用过的额外碗筷拢进餐巾往自己袖子里一掖，才猫腰钻进去。
在黑暗中，她拍了拍莉娜·维斯的后背，以示安抚。
江南春飞快把桌布下摆理平整，确保没有缝隙露出，坐回原位。
随后飞快地把蕾娜·维斯和莉娜·维斯用过的碗筷收进自己这边的托盘里，又把那盘被夹过几块的炸鸡柳重新摆了摆，假装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用餐的样子。
“咔哒～”
“嗯？你走之前……怎么这么香～？小江南回来了？！！”
伊莎贝拉说着快步朝着客厅走去。
“小江南回来了～？！？”
菲奥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惊喜和疑惑。
紧接着是短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朝餐厅方向走来。
菲奥娜和伊莎贝拉一前一后走进餐厅，看到江南春果然坐在餐桌前，两人脸上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诶诶诶诶！？小江南你今天怎么真的回来了？”菲奥娜把包扔在沙发上，一边解开外套纽扣，一边快步朝着江南春跑去，“不是说要周末才回来吗？学院放假了？”
“嗯才开学还没什么课，明天没课，就提前回来了。”
江南春面不改色地回答，顺手夹了一根春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自然：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哈哈……”
“惊喜？”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走到他对面坐下：
“会不会是谈恋爱了，没钱开房，把那女的带回家了？”
“结果没想到我俩今天会提前回来？”
“那那那那有！”江南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哎呀～你别乱猜，我家小江南这么乖，怎么可能呢～是吧，小乖乖～”
菲奥娜笑着揉了揉江南春的脸。
“咳咳……”伊莎贝拉尴尬轻咳两声，随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短衫上：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没见你穿过啊。”
“对哦，你这衣服没见过诶～自己买的？品味真差～”菲奥娜在伊莎贝拉的提醒下才看到。
桌子下的莉娜·维斯听后嘟起嘴，小声嘟囔反驳道：
“我品味才不差呢……”
江南春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哦，今天路过夜市，看到打折顺手买的。穿着挺舒服的，就换上了。”
他说完，又夹了一块拔丝地瓜，蘸了蘸凉水，送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试图用吃东西来掩饰那一瞬间的停顿。
菲奥娜没有继续追问衣服的事，而是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几道卖相不错的菜，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今天伙食不错嘛。你一个人吃的？”
“嗯，叫的外送。”
江南春面不改色地重复了刚才的说辞：
“新店开张，分量挺大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正好今天开会开到胃疼，没怎么吃午饭。”
菲奥娜说着，很自然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柳，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嗯～这家味道不错啊，外酥里嫩的。哪家店？下次我也点。”
“……新开的，叫‘溪木小厨’。”江南春临时编了个名字，同时在心里祈祷她们别再追问了。
好在伊莎贝拉没有继续纠结店名的问题，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春卷，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难得看到你一个人吃饭还点这么多菜，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吧。”江南春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浓汤，借此避开她的视线。
桌布下面，他能感觉到两个人正紧紧地挤在一起，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
莉娜·维斯大概是太紧张了，呼吸有些急促，偶尔还会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蕾娜·维斯则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偶尔她调整姿势时，膝盖会轻轻碰到他的小腿，又迅速移开。
突然江南春整个人差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