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勒痕被热水一泡，又疼又痒。
顾清许龇牙咧嘴冲了会儿，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洗发水。
昨天在超市买的那瓶，薄荷劲爽男士专用。
她挤出一大坨糊在头上，两只手开始搓。
刚搓出泡沫，一股凉意猛地从头皮炸开。
“嘶~”
这哪是洗发水，这简直是往脑袋上浇风油精。
整个头皮凉得发麻，凉气顺着后脖颈往下钻，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鬼劲爽专用！”
顾清许一边搓头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冰死老子了！”
“这玩意是哪个缺德玩意研发的，洗头还是上刑啊！”
热气腾腾的洗浴室里，她愣是被一瓶洗发水冻出了冬天的感觉。
花洒的热水冲到脖子上，头顶却是凉的，冰火两重天。
顾清许加快速度，胡乱搓了几下，赶紧把头伸到花洒底下冲。
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淌，薄荷的凉意却赖在头皮上不走。
冲了半天，脑袋还是凉飕飕的。
“行，够劲爽。”
顾清许关掉花洒，抓着毛巾擦头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明天就给叶锦鸣用，冰死他。”
擦干身上的水，她裹着浴巾，开始办正事。
换棉垫。
撕开包装，背胶对准位置，按平，贴牢。
有了中午那次手忙脚乱的经验，这回动作熟练了不少，一次贴正，没返工。
顾清许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五味杂陈。
想她顾清许，堂堂七尺男儿，如今贴这玩意贴出经验来了。
穿好睡衣，她把换下来的束胸和衣服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盆最底下，上面盖上毛巾。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马开门。
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隐约有翻书的声音。
顾清许还是不放心，又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把洗手台擦了一遍，地拖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前前后后，她在洗浴室里待了二十多分钟。
顾清许拉开门，一股热气跟着涌了出来。
她穿着那套宽松的灰色长袖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衣领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叶锦鸣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背靠着床头刷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向她。
“洗这么久，是掉进下水道里了？”
顾清许下意识拢了拢宽松的睡衣领口，把扣子最上面那颗也系上了。
“我头发长，洗得仔细点不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
“谁让你留那么长头发？”
叶锦鸣放下手机，目光盯着还在流水的头发。
“剪短了多省事，洗头三分钟搞定。”
“这你就不懂了吧。”
顾清许把毛巾往脑袋上一盖，隔着毛巾使劲揉搓。
“头发可是男生的第二颜值。”
叶锦鸣笑了一声，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行。”
他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你手劲太小，擦到明天早上也擦不干。”
顾清许还没反应过来，毛巾已经重新罩回了她脑袋上。
叶锦鸣两只手隔着毛巾，揉着她的头发。
“喂，我自己会擦！”
“等会，你这也太熟练了吧，以前给谁擦过？”
“给我家以前养的金毛擦过。”
“叶锦鸣，你踏马！”
顾清许一把抢回毛巾，瞪着他。
“你骂谁是狗呢！”
叶锦鸣退后一步，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夸你毛发旺盛。”
“滚蛋！”
顾清许拿着毛巾胡乱擦了几下，把半干的头发拨到耳后。
发梢还在滴水，但好歹不往下淌了。
她把毛巾拧了拧，正准备拿去阳台，叶锦鸣顺手接了过去。
“我顺路，一起晾了。”
他走到阳台，把毛巾撑开搭在晾衣架上。
顾清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
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太殷勤了点。
又是红糖水，又是晾毛巾，照顾人照顾得面面俱到。
顾清许收回视线，坐回自己书桌前，拿起手机刷消息。
班级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明天下午示范小队第一次加练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群里一堆人在那起哄。
张胖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示范小队的兄弟们，明天加练完一起吃夜宵啊，我请客！”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
刘畅回复：“你哪来的钱请客？不是昨天还找我借了五十。”
张胖子发了条语音，顾清许点开听了一下。
“我妈给我打了生活费，说我进了示范小队要好好补身体，特意多给了两百！”
语音里张胖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
“我妈说了，儿子有出息，在全校面前表演，必须吃好喝好！”
周凯冒了出来：“阿姨大气！那我要吃烤串，要腰子。”
刘畅：“我要烤韭菜。”
张胖子：“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吃个夜宵跟点菜似的。”
顾清许看着手机笑出了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行啊，等着蹭饭，我要吃烤鸡翅，至少四个。”
张胖子秒回：“没问题！顾兄随便点，管够！”
刘畅：“胖子你区别对待啊，凭什么他四个鸡翅随便点，我要串韭菜你就嫌我没出息？”
张胖子：“人家上午都晕倒了还坚持训练，这叫精神可嘉，多补补怎么了？”
“你壮得跟头牛一样，吃韭菜都是浪费。”
群里顿时刷出一排“哈哈哈”。
顾清许正看得乐呵，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叶锦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椅子后面，下巴几乎要搭到她肩膀上。
“笑什么？”
顾清许吓得手一抖。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她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张胖子说明天加练完请吃夜宵，他妈给打了钱。”
叶锦鸣扫了一眼屏幕。
“四个鸡翅，你吃得完吗？”
“小看谁呢，我巅峰时期一个人能干掉一整只烤鸡。”
“巅峰时期是什么时候？”
“初中。”
“那现在呢？”
顾清许被问住了。
现在她这具身体，吃半盒糖醋排骨就饱了，四个鸡翅还真悬。
“现在.........现在是韬光养晦，保存实力。”
叶锦鸣耸肩，直起身子走回自己床边。
“明天加练两小时，擒敌术加匕首操，你还有力气吃夜宵？”
顾清许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对哦，明天还有擒敌术。
她光顾着乐，把正事给忘了。
“吃！为什么不吃！”
“训练消耗大，更得补回来，这叫能量守恒。”
叶锦鸣伸手关掉了宿舍的大灯。
“行，那早点睡，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