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芷柔虽然很想跟上去,但是害怕会打草惊蛇,终究还是作罢。
现在,楚芷柔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仰望着天空。
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她仿佛听见妇人丈夫的哀求声。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让那少年复原了。被侵蚀到这种程度,少年面前只剩两条路。
化作血肉,或者沦为怪物。
对少年而言,也许死亡反而是更轻松的解脱……
理智上这么告诫她的。
这世间没有人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
想要拯救所有人。
最后只会失去的更多……
可这两个选项,自己哪个都不想选。
如果她选择接受这样的结局。
那还能拯救得了爱丽丝吗?
到时候自己再次面临选择时。
会不会说着无可奈何,然后就这样放弃。
如果那个少年最后死去了,男人,还有妇人会露出什么表情?
如果爱丽丝最后死去了,她又会露出什么表情……
“魔法少女不就是要创造奇迹吗。”
随着话语吐出,楚芷柔终于理清了思绪。
◆
半夜。
临时营地的人们正三三两两走上街道。
楚芷柔蹬地跃起,最终落在一条巷道上。她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铁皮棚屋的门啪嗒打开,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魔法少女?为什么……”
“为帮助您而来,治疗令郎的伤势。”
男人抓着门茫然呆立,然后突然迅速敞开门打手势示意楚芷柔进去:
“快!进来!”
哐当。
身后的门关上后,男人飞快地合拢所有窗子,抽出一根蜡烛点燃,捧着蜡烛照亮房间深处。
少年躺在床上,脖颈上爬满了黑色血肉,那东西就像以孩子生命为养分不断膨胀的肿瘤。
楚芷柔平静地走向少年。
男人放下蜡烛跪下:
“虽然不知您为何突然造访此地,但只要肯帮助我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您救救我的儿子!”
楚芷柔抬起手,蓝色的光晕正向她的掌心聚集而来,诉说决心的眼睛在烛光与魔力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我一定会救下令郎的。”
楚芷柔直接将手按在少年身上的黑色血肉,开始灌注魔力。
魔法少女到了S级,魔法本身更接近到了概念的力量。
楚芷柔的双眸正灼灼追踪着黑色血肉的痕迹。
魔力涌入黑色血肉,顺着胳膊流向少年的心脏,再蔓延全身。
啪滋!
如同将静电声放大数十倍的爆响在少年的右半身与楚芷柔手掌间炸开。
“这具变异躯体在抗拒魔力渗透……”
楚芷柔喃喃低语着,手掌发麻般握紧又松开。
魔力开始逐渐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反抗的力量拒绝着魔力,变得愈发激烈……
楚芷柔倾注了超越魔力的力量,手臂仿佛真的开始燃烧起来了的刺疼。
但感觉不到疼痛。
那份决心——
必须拯救的决心!
光芒愈发明亮。
楚芷柔将左手叠在右手之上。
嗡——
魔力的光晕如太阳般耀眼地闪耀,随即猛然爆发扩散。
光芒如同温柔拥抱般将房间点亮,接着宛如羽毛飘落,光尘一片片落在少年身上,紧贴的黑色血肉化作冰渣,逐渐开始消失。
“啊……啊啊啊!谢谢!谢谢您……”
男人呜咽跪下。他踉跄爬行着,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爱丽丝感受到楚芷柔的魔力朝营地里面移动。
她相信楚芷柔会选择去拯救那一家人。
也相信姐姐一定可以做到。
毕竟魔法少女不仅要救人,还要救心。
如今两人分开行动,自己是时候去结束这一切了。
爱丽丝跟随人群走进建筑。
哐当。
工厂的大门紧紧关闭,人们毫不在意地纷纷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传教士走了进来:
“今天我想用一种与平时稍有不同的方式来进行布道。”
哗啦哗啦。
传教士翻动着书本,突然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好,现在请那些在魔法少女来镇里进行救助活动时,曾直接接受过她们治疗的兄弟姐妹们抬起头来看看我。”
一片静默。
那似乎是人们还在犹豫。
而传教士是个懂得利用寂静的人。
传教士静静地站在原地保持沉默。寂静持续得越久,就越发沉重和有存在感。
当人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时,终于开始动了。
沙沙。
一个人抬起了头。
那是坐在爱丽丝前排的少女。
以少女为开端,人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
传教士迈步走向少女,抓住她的肩膀直视双眼:
“还记得身体哪里接受的治疗吗?”
“……左腿曾经骨折,是魔法少女治好的。”
少女以茫然的声音点了点头,开口回答。
传教士像是感到遗憾般长叹一口气:
“我明明再三告诫过,那种力量终究是虚幻,是我们的敌人,为何就是不能醒悟呢?”
不知不觉间,传教士手中已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铁锤:
“砸断它,让那条腿回到被那股力量侵蚀前的状态吧。”
寂静降临。
少女接过铁锤,点了点头,用颤抖的手举起铁锤,犹豫不决。
爱丽丝能从少女眼中看到盘踞的恐惧。
“害怕吗?”
“……不。”
“那么,就让我来亲自帮你吧。”
传教士抢过铁锤,重重砸向少女的左膝盖。
砰!
爱丽丝瞬移出现在少女身前,单手接住了砸击。
传教士非常人的力量造成的余波吹下了爱丽丝的斗篷。
“魔法少女……”
传教士喃喃低语着。
“呀啊——”
爱丽丝调动魔力,外放杀意。面对生命威胁,周围的居民纷纷惊慌地逃出工厂,只留下少女,传教士和数十名末日信徒。
“……解决她。”
随着传教士一声令下,几名末日信徒扑向爱丽丝。
斗篷下,是末日信徒已经被黑色血肉包裹的身体。
“啧。”
爱丽丝单手抱起少女,右手闪现银白色大剑,短暂蓄力,接着挥出——
末日信徒的身体还扑在半空中,就被斩成两截,血肉摔落在地上。
然后爱丽丝瞬移,带着少女出现在稍远处。
“像你这样的美少女,要更加自爱一点哦?”
爱丽丝眨了眨眼,抛出wink,将红彤脸的少女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