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屋里空调虽然已经开到24°,但林辞依然觉得热的要命。
两人平躺在床上,连胳膊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充当三八线的夏凉被堆在两人中间,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顾眠眠侧过身,轻缓的呼吸声直扑在林辞的胳膊上,激起一阵酥麻感。
林辞平躺在床的最外侧,被顾眠眠的呼吸搞得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她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顾眠眠,结果感觉后背发毛。
再翻回来,又正对上顾眠眠的脸。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分钟,林辞心底那股子烦躁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以前和舍友睡大通铺还能互相踹两脚。
现在旁边睡着个自带奶香的美女,稍微碰一下都觉得尴尬。
再这么直挺挺的躺下去,今晚非得憋出神经衰弱不可。
想到此,林辞轻手轻脚的掀开身上的薄被,抱着自己的枕头坐起身。
她决定下床找个凉席去打地铺。
脚刚碰触到实木地板,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便传来细微的床板吱呀声。
顾眠眠根本没睡,看到林辞抱着枕头准备往地下坐,她赶忙从床上爬了下来。
“学姐,你要去哪里?”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辞的手腕,不安道。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嫌弃我碍事,不想跟我挨着睡?”
林辞回头一看,这丫头光着两条腿半趴在床上,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她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原本想逃跑的理直气壮全没了。
“没那回事,谁嫌弃你了?”
林辞赶紧压低声音,生怕说的太大声,把隔壁老爸老妈给吵醒。
“我就是嫌这床实在太小了,而且我平时一个人睡惯了,手脚不老实。”
林辞硬着头皮找借口。
“我是真怕半夜一翻身,直接一脚给你踹到。”
“而且地上凉快点,我在这铺个毯子睡的更舒坦。”
顾眠眠显然根本不信,反而将林辞的手腕握的更紧。
她垂下脑袋,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的,是我不好,我不该突然跑来给学姐家里添麻烦,惹你不高兴。”
她松开林辞的手,转过身去拉放在电脑椅上的帆布包。
“既然学姐这么抗拒靠近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顾眠眠低头拉开拉链,声音越来越小。
“我去小区外面的快捷酒店待着,绝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你不用下床去睡地铺了。”
林辞一听这话直接急眼了。
大半夜的让个小姑娘独自出门住破旅馆,万一遇到小混混怎么办?
还有暗处那些顾家人指不定还在哪里盯着。
老妈知道了不得把自己抽死!!!
她一把抢过顾眠眠手里的帆布包,连包带人一起推回了床边。
“大半夜发什么疯,给我老实待在屋里!”
林辞连拖带拽的把顾眠眠按回床铺上,扯过被角严实盖住她的腿。
“我不打地铺了行吧,就睡这儿,你赶紧躺好闭眼,明天早起我还带你出去吃小笼包。”
林辞算是完全妥协了。
在这个动不动就要委屈掉眼泪的学妹面前,她的暴脾气根本发挥不出来。
最后只能认命的爬上床。
刚躺平身子,林辞就觉得中间那床夏凉被实在是碍事。
两人本来就挤的没边了,再塞个被子,翻个身都会卡住。
“这破三八线不要了,堆在中间闷热的很。”
林辞长腿一伸,一脚把被子踢到了床尾。
没了这层阻挡,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小了。
林辞只能尽力往床沿靠拢。
她侧着身子,大半条胳膊和少半个后背都悬空在床板外面。
右手用力抠住床沿的木框,以防自己半夜睡熟了摔个狗啃泥。
这睡姿扭曲且难受,但为了守住钢铁直男的底线,她咬牙拼了。
顾眠眠躺在里侧,表面上乖巧的背对着林辞,身子贴着墙壁,看起来安分守己。
但在黑暗里,顾眠眠却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听着林辞粗重的呼吸声,借着调整睡姿的动作,一点一点往外侧移动。
她挪动的幅度很小,每一次起伏就向着林辞挪动一分。
经过漫长的试探,顾眠眠纤细的手臂终于碰到了林辞的手肘。
林辞浑身一僵。
连带着那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试图往外再躲躲,可身子已经退到了极限,再退就要连人带枕头一起掉到地板上。
退无可退,只能硬抗。
没有了被子的阻隔,顾眠眠身上的气息不停的钻进林辞鼻腔。
这气味好闻的让人头皮发麻。
林辞现在满脑子都是顾眠眠的身影。
要命!!
真的要命!!!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紧紧贴着自己,对方身上还穿了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
这要是个正常男人的身体,血压早就顶爆表了。
林辞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我是男的,我是纯爷们,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不停的心里拼命默念清心咒,企图强行压下这些画面。
可那股温软的触感偏偏一直贴在那里。
林辞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动作太大引起更大的尴尬。
林辞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顾眠眠其实一直清醒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林辞手臂传来的颤抖。
更能听见林辞凌乱急促的呼吸。
顾眠眠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起来。
学姐现在的这些反应,分明是在意她的。
若是真的嫌弃自己,早就一把将她推开,或者强硬的出去打地铺了。
怎么可能宁愿自己半边身子悬在外面受罪,也要容忍她的主动靠近。
这份独一份的包容让顾眠眠心底那股压抑的占有欲肆意滋长。
学姐越是这样克制隐忍,她就越想把人拉进怀里。
越想靠的更近,近到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她想要霸占学姐所有的温柔。
夜色逐渐加深,窗外的蝉鸣声也变的稀疏。
一天的高铁奔波加上心神俱疲的折磨,疲惫感终于战胜了内心的紧张。
林辞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皮。
半夜,林辞被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