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没什么声音。
高若柳早就醒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东西。韩玉熙的床帘还拉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悦伸手把手机摸过来。
战队群里安安静静。
没有训练赛时间，也没人催她什么时候到基地。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确实什么安排都没有。
难得。
高若柳听见床上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你醒啦？”
“嗯。”
“快十一点了。”
程悦把手机放到一边，又躺了几秒。
“那还早。”
高若柳没说话。
旁边的床帘却忽然被人拉开。
韩玉熙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头发坐起来。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睡觉的时候讨论几点了？”
程悦转头。
“你不是醒了吗？”
“被你们吵醒的。”
高若柳小声说道：“我就说了一句。”
“她说得比较大声。”
韩玉熙指向程悦。
程悦懒得和她争。
“中午吃什么？”
韩玉熙沉默了两秒。
“你把我吵醒就是为了问吃什么？”
“都十一点了。”
“所以呢？”
“该吃饭了。”
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去了食堂。
也没走太远。
程悦难得有一天不用赶着去基地，走路都比平时慢了不少。
韩玉熙吃到一半，又开始算她最近到底有几天住在宿舍。
“你上周回来几次？”
“三次吧。”
高若柳抬起头。
“两次。”
程悦看她。
“周三不是回来了吗？”
“你十二点多才回来，早上七点就走了。”
韩玉熙马上接了一句。
“那种最多算回来睡了一觉。”
“睡了一觉还不算？”
“你回来跟住酒店一样。”
程悦想了想。
“酒店还要钱。”
韩玉熙看着她。
“重点是这个吗？”
程悦笑着吐了吐舌头。
吃完饭回宿舍的时候还不到一点。
高若柳进门以后便把自己的电脑开了。
程悦看见她去拿全息头盔，也顺手从桌边把自己的拿了过来。
韩玉熙原本都已经准备爬回床上，走到一半却又停住。
“你们两个又要打游戏？”
“嗯。”
高若柳点头。
“随便玩两把。”
韩玉熙靠在床梯旁边看了几秒。
之前程悦和高若柳打游戏，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旁边看同步出来的画面。
前段时间比赛看得多了，很多英雄她居然也能认出几个。
她忽然问道：“这个难吗？”
程悦正准备戴头盔，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就你们玩的这个。”
高若柳也回头看她。
韩玉熙被两个人一起看着，反而有点不自在。
“我就问问。”
程悦很快反应过来。
“你想玩？”
“试试不行？”
“当然行。”
韩玉熙原本大概只是临时起意，听她答得这么干脆，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真带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
程悦把头盔放了回去。
“先注册。”
十几分钟后，韩玉熙的新账号终于弄好了。
新手引导她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真正进到英雄选择界面以后，人就开始不动了。
“我玩哪个？”
“你想玩哪个？”
“我怎么知道？”
程悦靠在椅子上。
“那你挑个看着顺眼的。”
韩玉熙在英雄列表里翻了半天。
最后停下来。
“这个。”
高若柳凑过去看了一眼。
“拉克丝？”
“她好看。”
程悦点头。
“那就她。”
韩玉熙警惕地问：“很弱吗？”
“没有。”
“那行。”
高若柳用了自己以前练英雄的小号，程悦也换了一个低等级账号。
三个人进普通匹配。
高若柳拿女警走下。
韩玉熙拉克丝辅助。
程悦想了想，干脆去了打野。
英雄锁定以后，韩玉熙忽然开口。
“我辅助要干嘛？”
程悦正在调符文。
“先跟高若柳走。”
“然后呢？”
“别死。”
“就这样？”
“你第一把还想怎么样？”
韩玉熙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我好歹看了你们这么多场比赛。”
程悦笑了一声。
“看和玩是两回事。”
进入游戏以后，韩玉熙很快发现她说得没错。
全息视角和在电脑同步画面上看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眼前一下多出这么多东西，英雄、兵线、技能范围、小地图，还有旁边不断变化的信息，她刚上线没多久就开始忙不过来了。
高若柳还在补第一个兵。
韩玉熙已经一发技能扔向了对面。
空了。
过两秒。
又一发。
还是空。
第三个技能终于中了。
韩玉熙一下高兴起来。
“中了！”
高若柳却看了眼她的蓝条。
“你先别一直放。”
“为什么？”
“你快没蓝了。”
韩玉熙低头一看。
“……”
还真快没了。
程悦正在刷上半区，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活着吗？”
高若柳回答：“还活着。”
“那挺好的。”
韩玉熙不服。
“我们才刚上线。”
“所以我说挺好的。”
“你什么意思？”
“夸你。”
程悦说得一本正经。
高若柳没忍住笑了一声。
韩玉熙不理她们了。
她老老实实跟着高若柳待了一会儿，很快又发现了新问题。
对面辅助刚刚走进河道草。
“草里有人。”
“我知道。”
高若柳还在补兵。
“那怎么办？”
“插眼。”
韩玉熙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哪个是眼？”
高若柳的补刀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程悦在语音里直接笑出了声。
“你别笑！”
“我没笑。”
“我都听到了。”
高若柳只好从头告诉她饰品在哪。
折腾完以后，对面辅助早就从草里出来了。
程悦刷到三级，正好从下半区往河道靠。
她看了一眼下路兵线。
对面两个人压得挺前。
高若柳的血量还很健康。
韩玉熙虽然没蓝，好歹人也没死。
“我来下。”
高若柳马上听懂了，开始有意识往后让一点。
韩玉熙还在问。
“你来下是什么意思？”
程悦已经走进河道草。
“准备打。”
“现在？”
“等一下。”
程悦站在草里没动。
对面AD又往前补了一个兵。
辅助也跟着压。
高若柳等了几秒，慢慢往前走。
韩玉熙却还站在后面。
程悦等了一会儿。
“玉熙。”
“干嘛？”
“你也往前。”
“为什么？”
“我要出来了。”
“你在哪？”
程悦沉默了一下。
高若柳已经笑得补刀都差点漏了。
“你看小地图。”
韩玉熙终于找到她。
“哦，看到你了。”
“那往前。”
“好。”
她倒是很听话，直接往前走。
走得有点太直了。
对面辅助一个技能甩过来。
正中。
韩玉熙血量一下掉了一截。
“……”
程悦从草里出来。
“算了，打吧。”
对面两个人看到打野出现，马上往后撤。
程悦已经把靠前的辅助留住。
高若柳跟上伤害。
韩玉熙站在旁边，明显又慌了。
“我打谁？”
“离你近的。”
“这个？”
“对。”
拉克丝一个技能丢出去。
这次居然中了。
对面辅助被留下。
人头最后落在高若柳身上。
三个人也没继续追AD。
程悦重新往野区走。
韩玉熙还有些兴奋。
“我刚才是不是控到他了？”
“嗯。”
“那我刚才打得还可以吧？”
高若柳很给面子。
“挺好的。”
程悦也说道：“至少这次技能没空。”
“你能不能别加后半句？”
第一局打得比程悦预想中还慢。
不是对面多难处理。
主要是韩玉熙一直有问题。
“我为什么不能打这个兵？”
“可以打。”
“若柳刚才叫我别打。”
高若柳赶紧解释：“我说的是别一直A，把兵线全推过去了。”
韩玉熙：“有什么区别？”
高若柳沉默。
程悦刚好路过下路。
“你先别管兵。”
“那我干嘛？”
“跟着她。”
“哦。”
又过一会儿。
“为什么我这个技能没中？”
“你往人家刚才站的位置放的。”
“他为什么会走？”
程悦差点被问住。
“……因为他也在玩游戏。”
高若柳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
好在韩玉熙虽然问题多，接受得倒挺快。
玩到十几分钟以后，至少已经知道不要把所有技能见人就交，也知道进草之前先插眼。
还有一次对面打野从河道过来，她甚至第一个在小地图上看到了。
“有人来了！”
高若柳马上往后退。
“走。”
韩玉熙也跟着跑。
两个人最后都没死。
韩玉熙顿时觉得自己立功了。
“刚才是我先看到的。”
“嗯。”
高若柳很认真地认可。
程悦正在另一边拿峡谷先锋。
“不错，有进步。”
韩玉熙得意了没到十秒。
然后为了在河道插眼，被草里蹲着的辅助控住。
屏幕灰掉。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悦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笑吧。”
韩玉熙已经放弃挣扎。
“我知道你很想笑。”
这一局最后没什么悬念。
程悦的小号在这种对局里终究有点太超标。
她前面还刻意少往线上去，打到中期以后，经济还是很快滚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对面基地被推掉。
结算界面出来。
韩玉熙的数据并不好看。
两个人头。
七次死亡。
助攻倒是不少。
她看了半天。
“我是不是死得有点多？”
高若柳很委婉。
“第一把正常。”
程悦就直接多了。
“有一点。”
韩玉熙转头。
“你就不能说第一把正常？”
“她已经说了。”
“所以你不能再说一遍？”
“那多假。”
韩玉熙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把。”
程悦反而有点意外。
“还玩？”
“为什么不玩？”
“你刚才不是说试试？”
“我现在会一点了。”
高若柳在旁边小声说道：“你上一把零点几的KDA……”
韩玉熙立刻打断。
“辅助又不看人头。”
程悦转头看她。
“谁教你的？”
“刚才队友说的。”
“他是在骂你。”
韩玉熙：“……”
程悦原本还以为这一天大概会无聊到不知道该干什么。
结果等她再摘下头盔的时候，窗外已经快黑了。
韩玉熙却还在研究自己刚才第二把玩AD的时候为什么总漏炮车。
高若柳坐在旁边给她解释。
程悦靠在椅子上听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别每次看到残血就马上点。”
韩玉熙回头。
“我知道。”
“你上一把也这么说。”
“下一把肯定不会了。”
程悦看了她两秒。
“还下一把？”
韩玉熙理所当然。
“不然呢？”
高若柳也重新拿起了头盔。
程悦顿时笑了。
“行。”
“最后一把。”
半个小时后。
韩玉熙摘下头盔。
“再来一把。”
程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