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旧矿坑附近？”
“刚出来。”
“那先别回城，栖川城攻略组想请你进去一趟。”
程曦脚步慢了下来。
“找我？”
“他们想试一下你的追迹灵弹。”
疏桐很快发来一段探索记录。
画面里，矿车正沿着黑色轨道往矿坑深处滑去。
前方几只灰翼矿蝠从岩壁间飞出，车尾的游侠抬弩便是一箭。
箭矢穿过矿道，直接贯穿最前面的矿蝠。怪物从半空掉下去，箭矢余势未尽，又撞上后方深黑色的晶壁。
壁面骤然亮起。
下一刻，那支箭便猛地偏向一旁，擦着游侠肩膀飞回来，最后钉进车厢侧板。
旁边的法师紧跟着放出一团火球。
火球同样击中了另一只矿蝠，爆开的火焰却扫到了右侧晶层。原本向外扩散的火浪像是撞上什么东西，突然反卷回来，从矿车侧面掠过。
车上的几个人同时掉了一截生命。
矿车耐久也跟着往下跳了一小段。
画面到这里结束。
“越往里面越窄。”疏桐说道，“怪倒没什么，麻烦的是技能撞上那些晶壁以后会弹回来。”
程曦把箭矢反弹的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想让我用追迹灵弹绕开？”
“对。”
追迹灵弹原本就不是沿直线飞行，只要锁定目标，中途遇到障碍便会重新调整路线，命中后也不会继续向前。
放在这样的矿道里，确实比普通远程技能合适。
程曦问道：“栖川城还没人学？”
“没有。现在术简做出来多少就被拿走多少，排在前面的订单都还没交完，栖川城这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
疏桐停了一下。
“报酬怎么算？”
“这次里面要是有额外收获，你优先挑一件。”
程曦关掉记录。
“行。”
她转身重新往旧矿坑走去。
石门前，铁砧果然还没有离开。
他正和一名穿着灰色短袍的玩家站在轨道边说话。那人手里拿着一块薄薄的记录板，旁边还停着一辆比之前那辆小不少的矿车。
车厢没有装货，只固定着两盏灯和一只银灰色的仪器。
程曦走过去，先看了铁砧一眼。
“原来你是官方的人。”
刚才一路护送矿车的时候，铁砧只说自己负责带队，她还以为对方只是栖川城这边常驻的开荒玩家。
铁砧笑了一下。
“算半个。平时自己带队，攻略组缺人的时候过去帮忙。”
旁边那人也抬起头。
“闻舟。”
他简单报了名字，又说道：“北线最近几段都是铁砧带人探出来的。”
程曦看向铁砧。
“所以刚才那趟也不只是送矿车？”
“护送是真的。”铁砧说道，“顺便看看这条线最后通到哪。”
闻舟把记录板转过来。
上面已经标出了矿坑入口后方的一段轨道。
“我们刚才又往里走了一点。”
最前面一段还算正常，再往后，轨道两边便明显向中间收窄，其中几处几乎被大片深黑色晶层夹在中间。
“就是这里。”闻舟指了一下，“近战够不到飞在上面的怪，远程放技能又容易碰墙。再往后还有两段差不多的。”
程曦看了一眼。
“让我直接打？”
“照平时的打法来就行。”
闻舟收起记录板。
“我们主要看追迹灵弹过弯的时候会不会碰到晶壁。真弹回来就停。”
铁砧已经坐上矿车前面的位置。
“我控车，你打你的。”
程曦也上了车。
矿车很快沿着轨道滑进矿坑。
入口后的几十米并不算窄，两边还能看到不少裸露的岩石，继续往里以后，深黑色晶层才逐渐变多。
轨道也开始转弯。
前方很快传来翅膀拍动的声音。
一只灰翼矿蝠从上方的石缝间钻出来，贴着弯道往前飞。
【灰翼矿蝠】
【等级：23】
铁砧没有减速。
程曦抬起回风杖。
银白色灵弹从杖端飞出。
前方那只矿蝠刚好绕过一块向外凸出的晶壁，如果沿直线追过去，灵弹必然会先撞上墙面。
但银光靠近晶层之前便已经向外偏开。
它贴着岩壁边缘穿过，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晶层没有亮。
前方的灰翼矿蝠突然向上抬高，灵弹也随之改变方向，从另一块晶壁下方留下的空隙里穿过。
矿车还在沿轨道前进。
怪物的位置也一直在变。
那团银光却始终吊在后面，连续避开两处凸出的晶层后，终于从侧后方追上矿蝠。
银光撞进它的身体。
灰翼矿蝠翻滚着从半空坠下，追迹灵弹也同时散开。
两边的晶壁从头到尾都没有亮起。
铁砧扫了一眼矿车状态。
耐久没掉。
“可以。”
矿车继续向前。
后面的轨道比刚才还要窄一些，不过既然已经确认追迹灵弹能够绕开晶层，程曦没有再刻意等怪靠到合适的位置。
第二只灰翼矿蝠刚从上方飞出来，灵弹便已经追了出去。
怪物在两侧岩壁之间连续转了两次方向，银光也跟着改变路线，一路贴着几处凸出的晶层绕过去。
几秒后，矿蝠坠下。
依旧没有触发晶壁。
铁砧这才把矿车速度提起来。
“要是后面都能这么打，远程在车上就能正常出手了。”
矿车继续往前滑了一段，轨道逐渐重新变宽。
前方是一处较大的平台。
右侧岩壁和一路过来的晶层有些不同，表面平整许多，中间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纹路。
闻舟让铁砧停车。
“就是这里。”
程曦刚下车，岩壁上的纹路便一点点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团银白色的光从晶层里面浮出。
程曦看了一眼。
和她刚才放出的追迹灵弹几乎一模一样。
“以前也会这样？”
“会。”闻舟说道，“有人在这里用过技能，隔一会儿墙里就会重新放出来。”
他说话间，附近一只灰翼矿蝠从平台上方飞过。
晶壁里的银光随之脱离，沿着程曦刚才施法时的路线向前。
绕开凸出的晶层。
从窄处穿过。
前半段和刚才几乎没有区别。
可灰翼矿蝠在中途突然转向。
银光没有跟过去。
它仍旧沿着原来的路线往前，一头撞上前方晶壁。
深黑色晶层猛地亮起。
银光瞬间折向另一侧，从轨道上方反弹回来。
铁砧低头避开。
那团银光擦着矿车上沿掠过，又撞了一次岩壁，这才逐渐散掉。
几个人都看明白了。
晶壁能把追迹灵弹刚才飞过的路线留下来，却留不住它后面的追踪。
闻舟刚要开口，脚下的轨道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咔。
矿道深处传来车轮压过接缝的声音。
铁砧转过头。
“还有车？”
没人回答。
第二声很快又传了过来。
黑暗里的轨道一段接一段亮起。
程曦握住法杖，看向矿道深处。
一点昏黄的灯光慢慢出现。
随后，一辆旧矿车从黑暗里驶了出来。
车厢里空无一人。
前面也看不到操控矿车的玩家。
它就这样沿着亮起的轨道缓缓驶来。
铁砧已经把手按在武器上。
程曦没有动。
那辆无人矿车一直驶到平台前方才开始减速。
车轮摩擦着轨道，最后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闻舟手里的记录仪再次震了一下。
刚才那片断开的术式结构旁边，多出了一道新的灰白色痕迹。
闻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那辆空荡荡的矿车。
“看来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