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丈量大地者啊,见苦则悯,见伤则愈。”
“用生仰望苍穹者啊,众生皆苦,你我亦是。”
“愿世界遍布丰饶,驱散一切病痛与苦害,众生万物,共度极乐。”
她语气有点磕绊,这种略显中二的词亲口说出来还是羞耻的。
但就在话音落下的两秒过后,地板上墨绿色油彩忽然亮起微茫,四个角落的仪式材料化作光尘消散。
霎时间,隔间里满是光点,像极了仲夏夜肆意纷飞的萤火虫。
薇洛蒂下意识眯起眼睛,感到浑身一轻,体内多了某种东西。
她心跳渐缓,整个人趋于平静,迷迷糊糊间,薇洛蒂似乎看见眼前有什么东西的轮廓。
背生双翼,人形...天使?
这一定是幻觉,我就说老师准备的材料还是太随便了。
薇洛蒂在这种状态下持续了几分钟,直到眼前光芒忽亮又转瞬黯淡,她才睁开眼。
她仍在房间内,只是治愈师仪式的材料和那片墨绿色涂鸦都已经不见了。
“这算是成功吗?”薇洛蒂问坐在不远处的海瑟薇老师。
“很成功,你既没有多颗脑袋,也没有少只胳膊,欢迎来到治愈师的世界。”
所以仪式是有副作用的吗?海瑟薇老师...
薇洛蒂内心犯怵,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况且她确实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为了验证内心猜想,薇洛蒂选择原地跳一跳,再转几圈。
嗯,身体机能也没问题。
“老师,我现在是治愈师了,所以该干嘛?”
“在教会摸鱼吧,和我一起治疗一些空气、问诊一些标本,然后我会给你申请几项补助金。”
“这就能每月拿10金?”
薇洛蒂小嘴张了张。
她认识到了两件事。
其一,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其二,就看教会内部管理这阵仗,肯定没少贪,而现在她也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对啊,虽说你已经是职业者了,但掌握能力需要时间。”
说着,海瑟薇故作高深地背对薇洛蒂,她单独伸出食指,指尖亮出象征疗伤术的绿色微光。
“通常来讲,一位刚刚晋升的职业者要2-3周才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运用出来的话至少一个月以上,在那之前你还是调配药剂就...”
海瑟薇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而房间内的绿色光芒似乎更亮了一点。
她话语顿住,转过身就看到了薇洛蒂的指尖也亮着绿色微光。
“那个...老师,是、是这样吗?”薇洛蒂歪歪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师徒二人无声地对视片刻。
海瑟薇想起了自己当年,只用了两周便能运用疗伤术,被人夸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但在薇洛蒂面前,她这个天才像个萝莉。
海瑟薇摇头苦笑:“果然,那句关于治愈师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话?”
薇洛蒂看到自己老师揶揄的眼神身后,觉得她一定没安好心。
果然,海瑟薇扬起光洁的下巴,目视薇洛蒂胸前。
“你胸够大,所以资质够好。”
“老师!这完全没有关联吧!”
教会的工作没有薇洛蒂想象中那么不堪。
不需要每天对着神像祈祷,她在海瑟薇这边也没有同事竞争,甚至一个上午过去,治愈系一个患者都没来。
在这百无聊赖的氛围中,薇洛蒂只能和自己老师聊天。
“话说,小薇洛蒂,你每天都穿男装,这算个人兴趣?”
“个人习惯而已,老师。”
“以后改改,好端端的美人胚子,没事穿什么男装,我还给你准备了修女服。”
“大可不必,老师。”
“哦对了,教会守则你记得简单看一下。”
之后午饭时间,薇洛蒂看着海瑟薇老师跟她的老相好塞拉菲娜小姐一起出去吃饭,那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希望她们真的是去吃饭。
这时薇洛蒂突然明白了前天牛排店的那包间的意义。
她自己留在办公室内对付完午餐,就在看教会守则。
【教会守则,教会以虚构的神权逼你下跪,海瑟薇让你自己看着来。】
“不得做出亵渎神明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讲神明的地狱笑话?”
“若有人在治愈系内接受治疗时....喊妈妈,请立即上报惩戒所。”
“请牢记,你是神明的信徒,但也是人,不是羔羊。”
看得出来,教会里不管是神职人员还是外部人员,个个都身怀绝技。
抬头看一眼挂钟,此时马上就是下午两点了,而自己的老师还没回来。
“教会上班迟到不会扣工资吗?”
哒哒哒——
敲门声恰巧响起,但薇洛蒂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回来的肯定不是海瑟薇老师。
就她那个随性的样子,进自己办公室还会敲门?
“请进。”
房门打开,进来的果然不是海瑟薇,而薇洛蒂定睛一看。
这还是个熟人。
贵妇人的萍帽上扬,露出浅施粉黛的容颜,她看见薇洛蒂的时候也愣了一瞬。
“尊贵的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埃尔德利奇家的丫头?没想到你进入教会了啊...上次两银的学费准备好了吗?”
“能再延后几天吗?我最近的生活有点困难。”
薇洛蒂之前贩卖药水的时候,这位贵妇人给她上了一课,还增加了两银的债务,看样子双方都记住了对方。
女人微微一笑没做答复,转而非常脱下外衣与萍帽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走到薇洛蒂旁边坐下,就好像她已经来了很多次一样。
“海瑟薇女士呢?”
“老师她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你是她学生?”贵妇人面露惊讶。
“运气好,在街边流浪的时候被老师捡了回来,您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跟我讲,不过,您嘴唇发紫,确实是心脏不好。”
本以为这位女士还会像上次那样婉拒,薇洛蒂都做好了之后说辞。
奈何教会的名号确实管用,这也就是有编制和没编制的区别对待。
妇人诚恳开口:“我最近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醒来后头疼,视觉模糊,你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