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白在一旁静静等候,见石尘睁开眼,立刻开口询问“情况如何?”
“是一场大范围献祭”
石尘沉声开口
“吸血鬼女王要炼制天金丹,靠魂晶突破境界,卡特负责这场宴会,打算把这里所有人全部献祭。”
茅山少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卡特。
“这仅仅只是其中一处献祭点。女王的计划铺得很广,城市其他地方,还有数处同步进行的仪式。”
奕白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后方依旧惊魂未定的宾客们。众人还蜷缩在破碎的宴会厅角落,低声颤抖。
“这些人暂时安全了,但其他地点的普通人,处境很危险。我们得尽快行动。”
石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识的卡特,时序残剑在手中微微震颤。
“先处理这里,再去寻找其余的献祭地点。不能让女王拿到足够的魂晶。”
茅山少年点点头,指尖又捏出一道镇邪符,落在卡特身上,锁住他体内残存的吸血鬼血脉,防止他苏醒后再次作乱。
“对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奉祖师之命,前来降妖除魔。”
“我追踪这一脉吸血鬼的踪迹已有数月,查到女王在暗中筹备炼制天金丹的计划,只是一直没能锁定全部献祭点位。这次恰好追踪到卡特,才潜入这场宴会。”
“你叫什么”石尘开口问道
“杨眉。”少年平静开口。
石尘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杨眉,那就麻烦你留守此地,看守卡特,同时协助宾客撤离。我和石尘立刻动身,赶往东区另外两处献祭点。”奕白说道
“不必这么麻烦。”
只见他掏出一个葫芦。
葫芦表皮呈暗褐色,上面刻着细密的朱砂符箓,拿在掌心轻轻一晃,便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杨眉指尖对着昏迷的卡特一点,葫芦口自动打开,一股淡淡的吸力从中涌出。
卡特的身体微微腾空,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缓缓缩入葫芦之内。
片刻之后,葫芦口闭合,嗡鸣消散,地面只剩下几片燃尽的符纸灰烬。
三人转身快步离开破败的宴会厅。
夜色笼罩街道,奕白的车停在门外,拉开车门坐入,引擎轰鸣,三人年纪几乎相当却各自背负着使命。
车子一路穿行,渐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
东区老城区的路灯老旧,光线忽明忽暗,空气里开始飘来一股淡淡的腥甜,那是属于吸血鬼的气息。
奕白放缓车速,将车子停在距离旧礼堂百米外的巷口,熄灭引擎。
“前面不能开车了,容易被察觉。我们步行潜入。”
三人推开车门下车,脚步放轻,沿着阴影向旧礼堂靠近。
礼堂外墙斑驳,爬满干枯藤蔓,整栋建筑静得可怕,唯有礼堂深处,隐约传来低沉、整齐的吟唱声。
老旧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腥甜气息,混杂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那低沉的吟唱声愈发清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勾得人心神发沉。
石尘抬手,示意二人停下,耳朵贴在门板上静听片刻。
“里面不止一个吸血鬼,守在这里的子爵手下还有三名仆从。祭坛就在礼堂正中央。”
杨眉自袖中抽出两张黄符,分别递给石尘与奕白。符纸上面朱砂纹路流转,隐有微光。
“辟邪符,能暂时隔绝吸血鬼的感知,小心,他们嗅觉极敏。”
奕白接过符纸揣进兜里,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这死寂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礼堂内部空旷,往日摆放座椅的区域全部清空。正中央,一座血色祭坛赫然铺开,暗红的纹路沿着地面蔓延,如同活过来的血管。
十几个普通人被无形力量禁锢在祭坛边缘,双眼空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魂元正顺着血色线条缓缓流向祭坛中心。
一名身着黑色礼服的男子站在祭坛前方,苍白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正是镇守此处的吸血鬼子爵。
他缓缓转头,猩红的瞳孔直直锁定入口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闯到这里。卡特那边,已经失败了是吗?”
子爵低低笑出声,抬手一挥,三名身形佝偻的吸血鬼仆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尖牙显露,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闯入的三人。
杨眉踏前一步,道袍下摆轻扬,指尖捏起一张符纸,蓄势待发。
石尘上前半步,手搭上背后时序残剑的剑柄。
奕白唤出摄魂长枪。
奕白目光扫向祭坛边神志迷失的众人,做好随时突进救人的准备。
子爵一声低喝,三名仆从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三名仆从的利爪划破空气,带着腥臭的风直扑而来。
杨眉手腕一振,黄符脱手飞出,在空中燃成一团金红火光。
符火落在最前方仆从身上,那吸血鬼仆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皮肉被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动作骤然迟滞。
“符法只能短暂压制,杀不死他们。”
杨眉脚下不停,侧身避开另一名仆从的扑击,指尖再捏一道镇邪符,直击对方眉心。
石尘已经抽出时序残剑,剑刃流转淡淡的银辉。
他侧身躲过利爪横挥,剑刃轻扫,剑光划过仆从手臂。
被剑锋触及之处,吸血鬼的皮肉迅速枯败发黑,伤口再也无法愈合。
子爵静静站在祭坛边缘,冷眼旁观这场厮杀,丝毫没有上前支援仆从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不断流动的血色纹路,低声自语
“还差一点,再多一点魂元,女王的天金丹,便又近一步。”
奕白抓住空隙,快速绕向祭坛外围。他避开缠斗的战场,伸手尝试触碰禁锢普通人的血色光索,指尖刚一接触,便传来刺骨的寒意。
那些普通人依旧眼神空洞,身体僵硬,魂元还在一点点被抽离。
“这些锁链是仪式本身生成,硬扯会反噬他们的魂魄!”奕白高声喊道
“必须打断祭坛核心!”
子爵终于动了。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直扑向奕白,打算先解决这个试图解救祭品的人。
“休想。”
石尘脚步一踏,时序残剑横挥,一道银白剑光横亘在子爵身前,硬生生拦下这一击。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炸开,冲击的余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的血色纹路微微震颤。
子爵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石尘手中的残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把剑……好特别的力量。”
杨眉解决掉一名仆从,转身奔向祭坛,手中符纸接连抛出,试图压制法阵运转。
剩余两名仆从嘶吼着追向杨眉,死死缠住他。
“石尘,拖住子爵!我来干扰献祭法阵!”杨眉高声呼喊。
子爵冷笑一声,身形再次虚化,数道血色爪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石尘。
石尘手腕翻转,时序残剑旋出层层银辉,接连劈碎漫天血色爪影。
气流裹挟着剑风横扫,逼得子爵不断后撤。
另一边,杨眉被两名仆从死死纠缠,符箓不断引燃,金红火光在阴影里明灭。
他勉强分出余力,将符纸掷向祭坛中心,朱砂符文落在血色纹路之上,法阵一阵剧烈震颤,抽取魂元的速度稍稍放缓。
奕白见状立刻行动,他绕到祭坛侧面,寻找法阵核心节点。
可祭坛的血色纹路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面涌出,那些被禁锢的普通人身体微微颤抖,魂元流失再度加快。
子爵抓住空隙,身形骤然加速,血鞭直刺石尘面门。石尘横剑格挡,巨大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石尘迎着血鞭猛冲上前,时序残剑划出一道银白弧光,硬生生斩断迎面袭来的血鞭,断裂的血雾在半空滋滋蒸腾消散。
子爵瞳孔骤缩,脚下踏动血色纹路,借法阵之力瞬间瞬移到石尘身侧,尖利的獠牙直咬他脖颈。
杨眉瞥见这边险情,抬手甩出一张引雷符,霹雳自半空炸落,雷光砸在子爵身侧,逼得他不得不暂退。
可两名仆从趁机扑来,利爪划破杨眉道袍,伤口渗出鲜血。
奕白终于找到祭坛核心的血色节点,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刃,狠狠扎入纹路交汇之处。
祭坛猛地剧烈震颤,地面血色光索疯狂扭曲,被禁锢的众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献祭的节奏被打断,子爵勃然大怒,周身翻涌浓重血雾
“你们毁掉仪式,所有人都要陪葬!”
他不再保留,所有血雾凝聚成一头狰狞的血色巨兽,朝着三人猛扑而来。
血色巨兽张牙舞爪,腥风扑面而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礼堂。
石尘瞳孔一缩,时序残剑横在身前,银白剑光暴涨。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巨兽冲了上去,剑刃直刺巨兽眉心。
时序之力涌入巨兽体内,血雾构成的躯体瞬间开始枯败、老化,大片血雾从巨兽身上剥落消散。
可巨兽实在太过庞大,被侵蚀的部分很快又被子爵补充的血雾填满,依旧凶猛地撞向石尘。
雷光炸裂,巨兽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嘶吼,半边躯体被雷光轰得溃散,血雾四处飞溅。
子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巨兽与他本命相连,巨兽受创,他也跟着受伤。
子爵踉跄后退,猩红的眼中满是不甘。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转身就要逃。
"想走?"
石尘脚步一踏,时序残剑掷出,银白剑光划破空气,精准刺穿子爵的小腿。
子爵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杨眉随即甩出镇邪符,符纸贴在子爵额头,金光牢牢压制住他体内的吸血鬼血脉。
旧礼堂的献祭,就此终结。
石尘对杨眉说道
“接下来,第三处地点在哪里?”
“不知道,第三处地点极为隐秘,根本找不到,就连他们的记忆当中,也不知道在哪里。”
忽然,石尘手机电话响起。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礼堂里突兀响起,打破了方才战后的沉寂。
石尘微微一怔,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的来电备注。
他抬手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
“石尘!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了五百三十一分,过线了!后天能去学校报到,录取通知书我已经帮你收好,可别忘记了。”
石尘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脸上写满茫然,一脸懵逼。
他刚刚还在和吸血鬼子爵拼死缠斗,一心扑在阻止献祭的任务上,早就把学生身份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剑、囚笼、时间回溯、御鬼者、诡异占据了他全部思绪,险些忘了,自己本来就还是个学生。
“啊?报到?”石尘下意识低声喃喃。
一旁的奕白与杨眉闻言,双双转头看向石尘,眼里满是诧异。
谁也没想到,刚刚在战场之上杀伐果断的石尘,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石尘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短暂愣神之后才回过神,对着电话那头应了几声,简单应付完母亲,挂断通话。
他苦笑一声,看向身边二人,无奈开口
“我还是个学生,考完试之后接连遇上这些怪事,完全把报到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杨眉挑眉,收起符箓
“眼下还有第三处献祭地点没有找到,可你的入学报到就在后天,时间撞在一起了。”
石尘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办法。”
杨眉看着他,神色了然,没有出言责怪。
“我明白,入学是你的大事,这边的追查本就不该强行绑住你。”
“拿着,这是储物戒,内有十平方米空间。”
石尘伸手接过储物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环身,轻轻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一贴皮肤便微微发烫,意识里能清晰感知到一方安静的储物空间。
“多谢。”石尘低声道谢。
“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们二位了。”石尘顿了顿,“我暂时退出吸血鬼这件事。”
石尘最后看了一眼礼堂内昏迷的祭品与被镇邪符禁锢的子爵,转身迈步走出旧礼堂。
夜色笼罩街道,晚风拂过他的脸颊。
方才厮杀的血腥与寒意还残留在感官里,可他的人生,大学是她人生当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