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车载收音机里,主持人用那种“大家注意一下但也不用太恐慌”的语气播报着新闻。
司机大叔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低头刷了两眼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左映雪坐在后座,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本来只是有点担心,现在好了,整颗心都悬起来了。
车子每停一秒,她都觉得慢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师傅,麻烦快一点。”
“好嘞好嘞,小姑娘别急,你哥又不会长腿跑了。”
可他会长睡不起啊!!!
左映雪在心里疯狂呐喊。
终于到了出租屋楼下。
她刚爬上楼梯,就看见房东阿姨从楼上下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嘴里念念有词。
“哎哎哎!你是左浅曦的妹妹是吧?”房东是个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小卷卷,整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左映雪点点头。
“房租到期了啊!!续不续?不续搬走啊!!来了几次敲门都没人回应,我还以为他死里面了呢!!”
“续续续。”左映雪赶紧掏出手机,把自己平时攒的那点零花钱先垫上了。
既然医药费已经结清了,她手头倒也还有点余钱。
房东阿姨手机到账的提示音响了之后,脸色“唰”地一下从阴转晴,堆满了笑容:“哎呀~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她满意地把钥匙收进腰包里,又补了一句:“你哥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你要是知道什么情况就赶紧去看看,别真死在我房子里,我这房子还要卖的呢!”
她唠唠叨叨地走了,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好一阵。
左映雪皱了皱眉。
不妙,很不妙。
她三步并两步上楼,掏出备用钥匙,插入锁孔,扭动,一气呵成。
门推开了。
屋里的东西没什么太大变化,摆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左浅曦特有的轻微强迫症气息。
遥控器必须和茶几边缘平行,鞋子必须鞋尖朝外,垃圾袋必须打两个结。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不在家?”
左映雪嘀咕着往里走,推开卧室的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嘎吱,门轴发出一个悠长的尾音。
床上,一个白毛小萝莉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模样就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均匀而平稳。
一头白得像雪的发丝铺在枕头上,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大的T恤,左映雪认出来了,那是左浅曦的。
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VR终端,那圆环状的设备贴在她太阳穴两侧,指示灯幽幽地闪着。
左映雪:(O_o?)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把门关上。
退出卧室。
退出屋子。
站在门口重新看了一遍门牌号。
又掏出钥匙确认了一眼上面刻的记号。
没错。
是她家。
她和左浅曦的家。
她再次推门进去,来到客厅,一切正常。
熟悉的沙发,熟悉的茶几,冰箱里还有半袋速冻水饺,韭菜鸡蛋的,左浅曦最喜欢的那种。
可卧室里那个白毛小团子是什么鬼啊!!!!!
左映雪第三次走进卧室,蹲在床边,认认真真地观察起了这个团子。
她先检查了发根,不是假发,是真的。
再摸了摸脸颊,嫩的能掐出水,绝对不是她哥那个风吹日晒的糙汉子皮肤。
最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左映雪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大家都是女孩子,看一下应该没关系的……而且这是我家!我有权检查!”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迅速瞥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盖回去,脸已经红到了耳朵尖。
空的。
没有任何手术痕迹。
也就是说,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女孩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原装出厂。
左映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脑CPU过载冒烟。
好消息:不是老哥变性了。
坏消息:是老哥拐回来的。
更坏的消息:她刚才把人家看光了!!!
“厚礼蟹……”
她双手捂脸,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很快就推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小团子,是自己的老哥拐回来的。
左浅曦,那个贪财好色还变态的臭老哥,不知道从哪里骗来了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然后。
然后什么?然后她自己也消失了。
左映雪再次环顾房间。
这个女孩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没有行李,没有换洗衣物,甚至......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床头柜和衣柜,连内衣内裤都没有。
这个女孩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张床上的一样。
“老哥啊老哥,”左映雪咬牙切齿,“我知道你贪财好色还变态,但是这么小的小团子,我也保不了你了,等着被电死吧你!!”
她看着床上那个安安静静的白毛团子,本来满肚子的怨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因为好可爱的说。
那小小的脸蛋,那微微翘起的睫毛,那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手指,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了老哥,不对!!不能理解!!这是犯罪!!
左映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愿意相信左浅曦会做那种畜生事。
她了解左浅曦,那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比谁都软。
他要是真拐了个女孩回来,那一定有天大的理由。
而且,如果不是误会的话。
左映雪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也会是打的最狠的那个。
现在的问题是:老哥呢?
她重新站起来,在房间里又搜了一圈。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门窗完好。
左浅曦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一串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是她自己发的。
左映雪盯着那些消息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她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揣进兜里。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那个白毛团子身上。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其实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老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笑了。
怎么可能嘛,再变形变性也不可能变的这么离谱。
而且她刚才亲手验证过了,百分百纯天然女孩子。
可是……
“万一呢?”
左映雪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她决定等这个团子醒来,亲自问个清楚。
在这之前。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审讯官的架势。
“行。我等着。”
“等你醒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眯了眯眼。
“我就把你和老哥一起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