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八代香第一个响应，盘腿坐好，还把睡衣领口往上提了提，装出一副正经样子。
伊莎贝尔被水原秋拽着手腕拖过来，坐在林洛左边。银月雅原本在窗边喝茶，说不想参与。水原秋跑过去拉她胳膊，被甩开。
又拉，又被甩开。第三次，水原秋干脆抱住银月雅的腰，整个人挂上去。
银月雅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晃出来几滴。她低头看了看水原秋那张仰起来的脸，沉默两秒，放下杯子，坐到了林洛右边。
白石八代香洗牌，指尖灵活，扑克在她手里哗哗响。她一边洗一边说规则。输的人必须选真心话，不能喝酒逃。
“大冒险呢。”
水原秋趴在她膝盖上问。
“大冒险当场完成，不能拖。”
伊莎贝尔点头。银月雅不置可否。林洛想跑，被白石八代香按住了肩膀。
第一轮抽牌。水原秋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牌，嘴角往下撇，她把牌翻过来，最小的黑桃三。
白石八代香问：“第一次见到林洛是什么感觉。”
水原秋两只手绞在一起，耳朵红红的。她偷偷瞟了林洛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时候觉得洛桑很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
伊莎贝尔面无表情地看了水原秋一眼。白石八代香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林洛把脸偏向窗外，假装看海。
第二轮，白石八代香抽到最小的牌，自己先笑了。
她选大冒险，水原秋罚她去阳台上对海喊三声“我是大奶牛”。白石八代香站起来，拉开阳台门，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喊了三声。
第三轮，伊莎贝尔输。白石八代香问她现在最想跟谁待在一起。伊莎贝尔想都没想，转头看向林洛。目光很直，也不躲。
林洛被看得后背发麻，低头去翻自己的牌。白石八代香吹了声口哨，水原秋轻轻踢了伊莎贝尔一脚。
第四轮。林洛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最小的方块二，心往下沉，大事不妙雷霆猪
“在场所有人里，如果必须选一个交往，选谁。”
林洛嘴巴张开，又合上。水原秋和伊莎贝尔同时看向她。银月雅端着茶杯没动，但耳朵红得能滴血，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磨。
林洛想糊弄过去，说换个问题。白石八代香摇头，说规则就是规则，不选就罚大冒险。
林洛选了后者。
白石八代香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叠成宽条，蒙住林洛的眼睛。丝巾有点透光，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分不清谁是谁。
水原秋在旁边喊“转三圈”，伊莎贝尔已经在数了。林洛被推着转了三个圈，停下时整个人晕头转向，脚底踩不实。
她伸出手往前摸。指尖先碰到一片空气，又走了两步，撞上一个人。对方没有躲，林洛的双臂环上去，把人抱住了。
怀里的人很安静。银发蹭过她的脸颊，凉凉的，带着洗过澡之后的湿气。身上的味道很淡，冬天早晨的窗台，冷而干净。
林洛不用摘丝巾也知道是谁了。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身上是这种冷香。
丝巾被白石八代香扯下来。林洛睁开眼，面前是银月雅的脸。两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呼吸都缠在一起。银月雅的眼睛很大，浅色的瞳孔里映着林洛的影子。
银月雅只是那样看着林洛，嘴唇微微张着。
“十秒，都给我数着。”
白石八代香退到旁边，声音里全是笑意。
水原秋开始数。声音又尖又响。
“一。”
银月雅的睫毛颤了一下。
“二。”
林洛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泳衣外面套了件宽松的T恤，布料很薄，能摸到下面温热柔软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隆起又落下。
林洛的指尖搭在银月雅的后腰上，那里被泳衣下摆和T恤隔开，可还是能触到皮肤的温度。银月雅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抬起来，搭在林洛的手臂上。没有推。
“五。”
伊莎贝尔没有跟着数。她坐在旁边，抱着膝盖，金发散在肩头，眼睛看着林洛和银月雅交叠的影子。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可抱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
“七。”
水原秋的声音小了下去。她原本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看着林洛和银月雅。白石八代香也不笑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九。”
银月雅垂着眼睛，嘴唇抿着，银发有几缕贴在林洛的锁骨上，被呼吸吹得轻轻晃。
“十。”
数完了。林洛的手该松开了。可她停了一秒。银月雅也没退。两个人就那样多抱了一秒。
白石八代香没再催。水原秋也没叫。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浪的声音。
最后还是银月雅先松开手。她往后退了半步，把T恤下摆拉了拉，低头整理并不存在的褶皱。
林洛的手还悬在半空，慢慢收回来，指尖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温度。银月雅的脸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可她没看林洛，只走到窗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一口喝干。
白石八代香打破了安静，把扑克牌收起来重新洗。
“继续继续，下一轮。”
水原秋“哦”了一声，重新坐好，可眼睛还黏在林洛脸上。伊莎贝尔也拿起牌，洗牌的时候动作有点重。
林洛坐在原地，心跳还没恢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空空的，却像还留着银月雅的体温
牌局散了。水原秋抱着枕头去了隔壁。伊莎贝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阳台吹风。白石八代香说了句“我去洗澡”，进了浴室。
房间里只剩林洛和银月雅。银月雅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林洛站起来，想去阳台找伊莎贝尔，经过银月雅身边时，手腕被拉住了。
银月雅没抬头，手指扣在林洛的腕骨上，很轻，没有用力。
林洛停住，低头看她。银月雅的银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发红的耳尖。
“今天那个问题。”银月雅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住。
“嗯。”
“如果必须选，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