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老师，是我。”
房间内安静少顷，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房门打开，海瑟薇脸上微笑依旧迷人，就是那头海蓝渐变长发略显凌乱。
“这么早，小家伙很守时嘛，进来吧。”
此时的办公室内还有一个薇洛蒂从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干练，一头惹眼的火红波浪长发，却偏偏眉眼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从薇洛蒂进来的时候就没说任何话，甚至都没看薇洛蒂一眼。
她只是理了理衣领，在海瑟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道。
“你收学生了？”
“运气好捡到宝了，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苗子。”
“...到你手里，简直浪费。”
女人面不改色地离开。
她走过的时候，薇洛蒂出于礼貌微微弯腰行礼，算是打招呼。
而对方同样回礼。
虽然看上去冷漠，但感觉相处起来并不难。
薇洛蒂这样想着，又听见自己的海瑟薇老师开口。
“那是赛拉菲娜·维尔德，整天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她好几百金币似的，但其实内心活动比谁都多，人不错、以后你有麻烦也可以直接找她。”
塞拉菲娜小姐和海瑟薇老师是女同事吗？
答案是肯定的。
既然两人都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薇洛蒂自然是不想提起。
毕竟有点尴尬...
海瑟薇拿了些东西，叫薇洛蒂和她走进隔间。
“我给你准备成为职业者的仪式，在此之前还有什么疑问吗，在此之前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薇洛蒂毫不犹豫地开口，“老师，关于我的事，教会高层知道吗？”
一时间，海瑟薇的动作停滞片刻，她转过身看薇洛蒂的眼神饶有兴趣。
“这么直白啊，我的好学生。”
“我自认为不是老师的对手，不管是在人脉、财力还是实力，从各个方面老师拿捏我都轻而易举，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薇洛蒂选择先示弱，同时表示自己不想和海瑟薇发生冲突。
而她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相对的，我希望老师可以坦白一些，想必您肯定知道，我有自保的底牌。”薇洛蒂抬起右手，捂了捂心脏的位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和您的毁灭互有保证。
“呵呵~省省吧。”海瑟薇轻笑声悦耳，“连续使用神骸，哪怕你天赋异禀也会出大问题的。”
薇洛蒂心底一沉，她的海瑟薇老师果然知道芙涅斯之血的事。
“所以，老师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
海瑟薇没有直接回答，慢条斯理地坐到不远处的靠椅上，双腿交叠，扭头去看那一墙标本收藏。
【莉莉娅小姐，她不想说话。】
“神骸，是传说中伟大神明陨落后的遗骸，人类用某些方法将其或做成工具武器、或提取神力，教会一共持有六种神骸，其中有五个都被教会所属的高阶职业者持有，而剩下那一个...”
“就是我体内的芙涅斯之血？”
“没错。”海瑟薇点头，“芙涅斯之血，从它被教会所持有后，大概选拔出了二十名持有者候选人，但他们无一例外的、在接触到芙涅斯之血的那一刻...全都爆体而亡。”
“...可我没事。”
海瑟薇一拍手：“这就是你的独特之处，那些爆体而亡的候选者全是高阶职业者，其中不乏身体素质强到可怕的人，可你却连职业者都不是，而且...你是直接融合了一枚神骸，史无前例啊。”
薇洛蒂沉默了几秒，消化这个信息。
我一个背负500多金币债务，每天几乎不出屋的死宅，似乎有个逆天的特殊体质？
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要让教会高层发现...
这时，海瑟薇打了一个响指，吸引薇洛蒂的注意力。
“我聪明的学生，如果教会高层得知你的存在，你肯定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们会把我囚禁，然后切片研究？”
“或许更糟，被制成人肉工具之类的，反正不会大鱼大肉地养你。”
可是说了这么久，薇洛蒂注意到海瑟薇老师始终没有回答最初的问题。
她收留薇洛蒂的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
薇洛蒂沉吟片刻，一双紫水晶双眸凝望向妩媚女人。
“那老师呢？虽说您似乎对于把我切片这件事没兴趣，但...”薇洛蒂视线平移，再一次看到满墙玻璃瓶罐，“我对成为老师的收藏同样没兴趣。”
【莉莉娅小姐，她没意见。】
闻言，海瑟薇皱皱眉头，撅起红唇一脸委屈，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老师我看起来像变态吗？而且如此特殊的你，当然是要好好培养才对啊。”
“您的目的呢？”
“满足自己好奇心算吗？”
薇洛蒂盯着海瑟薇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海瑟薇的表情坦荡得令人发指，没有阴谋、没有陷害。
“就……单纯好奇？”薇洛蒂有点哑口无言。
“嗯哼。”海瑟薇优雅地点了一下头，“你想啊，一个小丫头，居然能直接融合神骸还活蹦乱跳，换你，你不好奇吗？”
“……我更在意她的债务。”
“行了，我的动机很简单，而且会帮你隐瞒，包括住在你家的那个小通缉犯，接下来，准备好成为治愈师了吗？”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薇洛蒂心里好多了。
至少自己这位老师没有恶意，至少她以后有了稳定的资金来源。
事到如今，她还能拒绝成为治愈师吗？
房间中央，海瑟薇用某种绿色墨水在地板上画出花环，中间是一簇麦穗...应该是麦穗和花环，因为画的太潦草抽象，薇洛蒂只能靠猜测。
随后海瑟薇依次拿出面包、药草、鲜花和一颗鸡蛋，分别放在花环麦穗的四个方向。
薇洛蒂看得一脸疑惑。
老师这准备的仪式材料挺随意啊...那面包还是咬了一口的。
“大功告成，我的好学生，赶紧站到中间。”
“等等老师，这些材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当然，他们虽然看起来简单，可每个都有独特的意义。”
海瑟薇按顺序给薇洛蒂解释。
“平息饥荒的面包、治愈瘟疫的药草、象征和平的鲜花，还有走向死亡的生命，这也能代表治愈师的职业规则——抚平一切苦痛。”
薇洛蒂听懂了。
好家伙，那颗鸡蛋还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