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诺莉松了口气，终于跳完了。
她没理睬被她们华丽的舞步折服、纷纷来套近乎的学生们，径直走向了某人。
“小梅。”
“到！”心虚的校长大人一下子挺直了腰，虽说看上去硬气，但眼神依旧是四处乱瞄的。
“……跟我走。”詹诺莉自然地拉上了小梅的手。如今小梅虽说依旧是老光棍，但她现在依旧慌神呢，倒也没因为这次牵手而脸红心跳的。
通向礼堂二楼的台阶人迹罕至，来自大厅的灯光勉勉强强照亮了路，热热闹闹的集会也被抛在了后面。
“那个，正月……”小梅试探地开口，却被詹诺莉打断了。
“叫我[现在用的名字]。”
“唔，詹诺莉，你……生气了吗？”
“有点。”
二楼也是座区。已然恢复成金发精灵样子的詹诺莉熟稔地撩起了自己的长发，绑了个简单的马尾，坐到了座位上，顺便拍了拍旁边的座椅。在这里，能看见楼下的景象，学生们稀稀落落地散去。
“下回不许用这种法术控制我了。”
“……”小梅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詹诺莉皱了皱眉：“我说完了。”
“欸？除了这个就没啦？”
“……你希望我轰你一炮吗？”
“啊哈哈，那个还是算了……”
小梅讪笑着挠了挠头，无意中扫过一眼詹诺莉后，她的目光便突然像被粘住了一样不挪开了。
“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没有啦，只是觉得你……灵动一些了？”
“错觉吧。”
詹诺莉红着脸，别过头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不过她的身体动得比意识要快，转移的话题脱口而出，“说起来，咱们该去附近接艾昂了吧。”
“噢噢！还有这回事来着。”小梅一惊一乍。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校长的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艾昂小心翼翼地放开了自己的拟造灵魂，微弱的精神力蔓延开来，伸向从地砖中渗出的、独属于他那个时代的魔力。
灵魂与古代魔力（姑且就这样称呼它吧）的交接十分顺利，感知透过魔力的涌口一路向下、向下。
最后，感知逆着古代魔力的运行方向，直直渗入了中心学院的骨架。
艾昂载体的表面，微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几分。他尝试着去深吸一口气来平复心情，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呼吸的功能，可这样做之后，他确实感到冷静了许多。
“呼……”
当前渗透到异常点源头的，只是他的一点点精神力而已。这些精神力甚至连观察外界都做不到，想看见这异常点的周围到底有什么。
不过，随着艾昂的精神力不断地注入，大约两三分钟，便能得知其中的状况了吧？
先放空一小会儿吧，艾昂想，
如果自己是个活人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程序员一样，倒上一杯浓茶，在工学椅上翘着二郎腿等着结果跑出来了。
很可惜，他只是一个在完美复刻了人类大脑魔力运行结构的机器中，顺势诞生出的、拟造的灵魂而已。
灵魂是喝不了茶的。
“唉。同胞啊……”艾昂晃了晃他的戒指，让更多的精神力加入探测的进程。
“但愿你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们]灭亡的真相之类的……”
本想说些谜语的，可艾昂虽有不知多少部书的知识储备，却也不会使用，到话出口的时候，只剩下大白话了。
感知中，异常古代魔力的源头逐渐清晰起来。
管路里的魔力缓缓流淌，巨大的魔导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方舟托举在高天之上。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是现代的元件，虽然它们的功效与原装品不分伯仲，但终究是不会散发出那种古代魔力的。
可是……
艾昂环视四周。
周围，除了那闪烁着灿银色的空艇的龙骨，便没有属于记忆中前文明的事物了。
“……”
艾昂呆住了，戒指上的辉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后暗淡了下去。
他自以为找到了通向曾经的道路，可路的尽头，却空无一物。
……
“艾昂前辈，我们来接你了~”
舞会已经结束了。
大多数人都玩的很尽兴，兴致不是那么高涨的几个例外也都失魂落魄地游荡出了礼堂，颇有几分盛宴散去、一席残饭冷羹的意味在了。
此时的二层空无一人。
希德梅见旁边的人群几乎都散干净了，便没了顾虑，露出了原貌，笑嘻嘻地把戒指捧在手心，而后把它随手揣到兜里。
看得出来，这小两口（并非）玩得很尽兴。
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虽然詹诺莉的手被希德梅校长拉着的时候，精灵依旧会摆出那副全世界欠了她二百的生硬表情，但是她的眼神是比原来柔和许多的，也没再说什么抱怨的话。
原来是关系有进展了，老登想道。
可是我的[亲戚]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哦对了前辈，您那边有什么收获吗？”小梅现在松懈得很，她可没有开读心。不过哪怕不用读心，她依旧能一句话戳到老登的肺管子上去。
虽然老登并没有肺管子就是了。
兴许是跟詹诺莉待久了，被她雷霆的语言系统同化了？
“咳咳……！很遗憾，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哦？”小梅瞪大眼睛，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老登的拟造灵魂体上扫了三趟，确认艾昂并没有说谎之后，她眼中的惊讶更甚了。
“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是啊。”老登叹气，“或许只是用了前文明材料的空艇龙骨逸散出的古代魔力吧。”
“可是，明明你说过，感受到了[精神波动]的……”作为一名学者，詹诺莉的记性确实很好。
“是啊，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是错觉的话，这里唯一属于前文明造物的东西只剩下空艇的骨架了，可是那玩意儿怎么可能会产生精神波动呢？”
“总不能成精了吧？”小梅眨巴眨巴眼睛，“我听说过修士那边的一些理论，在某些魔力比较浓的环境下，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会产生灵魂。”
“嗯？”老登觉得古怪，“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可能诞生灵魂呢？”
“……”
詹诺莉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老登看。片刻后小梅的表情也愈发古怪，跟着詹诺莉一块儿盯着老登看。
这不就有一个吗.jpg
盯了一会儿后，小梅清了清嗓子。
“我听说过一句话……在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后，最终的选项哪怕再离奇，也只能是正确的了。”
“所以我们要去调查空艇的骨架……？”詹诺莉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我们怎么调查？现有的技术对精神力很难探测，在骨架附近安设传感器不现实。”
“……”
艾昂回忆了一下这些天，他探测到的异常点。
在这之前，他也确实是找到过几个这样的异常点的。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傍上校长，都是拜托米娅偷偷给自己运过去看的。可是米娅这孩子毛毛躁躁的，又拖拉，每次赶到地方的时候，异常都散没了，他愣是一次都没有碰上。
要不然他才不来找校长帮忙呢。
不过，虽然异常点没探测上，位置他倒是记住了的。这点位一共五处，隐隐约约间，相互之间互相似乎有魔力的联系。
艾昂照着记忆，在他的精神中复现出了这五个点位，和它们之间的连线。最终的图案杂乱无章，乍一眼看去平平无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是会带给艾昂某种熟悉感。
好像自己的确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的。可是偏偏检索了记忆中的所有资料，都无一能对应得上。
这是个什么原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