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吹灭蜡烛、汐遥许下平安顺遂的心愿过后。
星羽源一郎侧首看向身侧的琉璃,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微微颔首示意。
琉璃瞬间会意,眉眼温柔,起身缓步走入卧房。不过片刻,她提着一只纹路精致、边角嵌着银线的黑色皮质手提箱折返,轻轻将箱子放置在桌面中央。
箱体质感沉稳典雅,低调却自带难言的贵重感,光是静置在那里,便透着不一般的气息。
“打开看看吧,遥遥。”源一郎目光柔和,语气郑重又宠溺。
汐遥眨了眨眼,心底的期待瞬间被勾到顶点,指尖轻扣箱扣。
清脆的卡扣轻响落下,箱盖缓缓翻开。
黑色丝绒衬底之上,一柄银色长剑静静安卧。剑身纤细雅致、莹白通透,通体漾开朦胧梦幻的虹色流光,剑脊镌刻着层层细密繁复的星轨纹路,流转细碎星光。剑体中央横贯一缕深邃漆黑的丝线,明暗交织、虚实相融,像把整片流转闪烁的浩瀚星空,尽数封藏于一剑之中。
“这是!”
汐遥瞳孔骤然亮起,呼吸微微一滞,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与欣喜。
源一郎望着女儿发亮的眼眸,轻声缓缓开口:“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它吗?我们思虑许久,决定将它作为成人礼正式移交给你。”
温柔的话语落下,汐遥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九年前的盛夏。
那年她才七岁,正是好奇心最盛、懵懂顽皮的年纪,家里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她想要探索的秘密。
那日父母一时疏忽,未曾锁上地下室的门,年幼的小汐遥偷偷溜入昏暗的地下室探险。堆积的旧木箱、尘封的杂物铺满角落,而高处柜顶那只精致的黑银箱子,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目光。
小孩子的心底笃定,漂亮的箱子里,一定藏着绝世宝物。
她踩着堆叠的木筐,小小的身子拼命踮起脚尖,拼尽全力去够柜顶的箱子。指尖堪堪碰到箱沿的一瞬,脚下木筐骤然打滑。
失重感骤然袭来,小小的她连人带箱一同狠狠摔落在地,结结实实跌了个四仰八叉,浑身发麻。
高处掉落的箱子也顺势弹开、敞露开来。
小汐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撑着地面爬起,慌张地四处张望。角落,一柄银色长剑静静躺着,流光细碎、美轮美奂,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模样。
年幼的她只满心慌张——私闯地下室、碰翻了家里的东西,一定会被爸爸妈妈批评。
她急忙伸手,想要将长剑放回箱中掩盖痕迹。
可就在稚嫩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异变骤然突生。
刺眼盛大的银光轰然炸开,瞬间照亮整间昏暗的地下室,细碎的星轨光芒顺着指尖蔓延,温柔的包裹住小小的身躯。
冥冥之中,一个清晰的名字,深深烙印进了她的心底。
星幻无垠。
年幼的汐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强光与暖意裹挟,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睡。
等星羽夫妇闻声赶来,看到的便是大开的地下室、散落的杂物、发光的银剑,以及晕倒在地的女儿。
两人眼底满是极致的错愕。那般年纪的孩童,怎么可能与星晶造物产生共鸣?更何况这还是一件古代遗物,可眼前的景象真实无比。
夫妇二人小心将昏睡的汐遥抱离地下室,将长剑重新妥善收好,细心封存起来。
自那以后,苏醒的小汐遥无数次撒娇讨要这柄漂亮的银剑,每一次,都被父母以“遥遥还小,等长大了就给你”的理由温柔拒绝。
久而久之,她慢慢以为,那句“长大就给你”,只是大人敷衍孩童的随口说辞。
九年年岁流转,旧念深埋心底。
思绪翻涌尽数归位,汐遥望着箱中静静安卧的银色长剑,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欢喜。
“爸爸,你终于愿意把它给我了吗?”她抬眼,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兴奋。
源一郎含笑点头,语气笃定温柔:“嗯。当初和你约定好了,待时机成熟、便将它交付于你。拿起来试试吧。”
汐遥心底一阵温暖,原来从小到大,父母从来没有敷衍过她。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微凉的剑柄。
轻重完美适配,贴合她的身形与手型,不沉不飘,浑然一体,仿佛这柄长剑,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剑刃之上,虚幻虹光温柔流转,星轨纹路熠熠闪烁,横贯剑身的黑丝静谧沉稳。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淡淡的流光静静萦绕剑身。
即便满心欢喜,汐遥依旧懂事克制。
她认真端详片刻,轻轻将星幻无垠放回丝绒箱中,乖巧道:“我先收好啦,在家里挥舞长剑太危险了,不能乱来。”
说罢,她主动起身,帮着琉璃收拾餐桌、规整碗筷,手脚麻利又乖巧。
待到晚饭残局收拾妥当,汐遥和父母温柔道过晚安,小心翼翼抱着精致的手提箱转身回了卧室。
星羽夫妇望着少女轻快的背影,相视会心一笑,早已看穿她藏不住的小心思,却默契没有点破。
关上卧室房门的瞬间,汐遥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欢喜。
她快速将箱子放在卧室的桌上,开箱、取剑,伸手将银色的长剑紧紧抱入怀中。
剑身银刃收敛,星轨流光轻轻翕动,温柔裹住少女,不会伤及她半分。
“太好了,小银。”
汐遥把脸颊轻轻贴在剑身上,抱着长剑在床上滚来滚去,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高兴得合不拢嘴。
“爸爸妈妈终于把你送给我啦。”
她抱着心心念念许久的佩剑,心头满是欣喜,轻轻将星幻无垠放在枕边。
“晚安,小银。”
晚风穿窗,月色温柔洒满床铺。
少女伴着属于自己的长剑,缓缓坠入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