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山的主殿虽说是主殿,却也不过是一间更大一点的房子,房梁上挂了一块主殿的牌子。阳光从主殿的大门中穿过,照亮大殿。

阳光照入正殿,照出空荡荡的正殿,重阳山的大殿竟然是一座空殿!只是摆了一张香案和几座蒲团,香案上没香,更是没有供奉的塑像,连挂画也见不到一幅。可空荡荡的大殿却见不到重阳子的身影,重阳子哪去了?

大殿内,某间密室

密室内林林总总立着一排又一排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累满了书卷和竹简。越过一排排书架,看到重阳子正站在某一个书架前,拿着一卷书卷研究。

书卷封皮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阴极化生大法!重阳皱着眉头,把阴极化生大法反复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重阳子自从昨天下午回到山门,把莫迟放回房间后,就一直在密室翻阅阴极的卷宗,除了阴极化生大法运转完后出来照看了一下莫迟的状态,期间再没踏出密室一步。

“算了,总之先把这些带上吧”重阳子带上了几本书卷,“算算时间莫迟也应该醒了才是,这臭小子醒来后肯定是要找我问个清楚明白才罢休的,怎么这会了还没有动静?”重阳子摇摇头,运转真气把暗门再关上,回到了大殿里。

重阳子刚回到大殿坐定,正想做出一副高人模样,就发现有一道窈窕身影正撑着伞往主殿来,惊的重阳子抚须大笑。

待到莫迟收伞,提起宽大的衣服下摆,小心地跨过主殿的门槛,进入到主殿内时,看到的正是重阳子人仰马翻,从蒲团上跌坐到后面地板上,捧腹捂头干咳。

莫迟看到这场景,没来由的心底冒火,正要上前,重阳子一个鲤鱼打挺,就翻回蒲团上重新坐定,一脸平静且无辜地看着莫迟,莫迟只能拉过一个蒲团,闷闷地坐在重阳子面前。

良久,莫迟一直瞪着重阳子,重阳子也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莫迟,二人大眼瞪小眼呆坐许久,最终还是莫迟先沉不住气:“喂,老头,你不是说要把事情都说出来吗?”

重阳子笑而不语,良久,等到莫迟的小脸憋的通红,突然开口:“为师许久没有从你口中听到‘师父’二字了,也是颇为感慨啊。”

莫迟最终还是没忍住:“师你个大头鬼啊”一脚踢在重阳子坐着的蒲团上,又给重阳子踹回人仰马翻的姿势了。

不过重阳子这次倒是很快便爬起来重新坐定,招呼莫迟也坐下来:“好吧好吧,为师不逗你了。不过你要想为师说,你倒是问啊。”

莫迟闷闷不乐地坐下来,用手撑着小脸,掰着指头:“我变成女人了,我突然真气散尽,用重阳山练气的法门也凝聚不了真气。这是怎么回事?”

“这和你中的阴极化生大法有关。”重阳子把阴极化生大法和阴极历拿出来“从前有个门派叫做泰阿门。泰阿内部分为两支,一支为阳极,一支为阴极。起初,分立两支是为了更好传承泰阿的功法,可惜,一阴一阳如若不是水**融的关系,那便必定是针锋相对,彼此不容。”

“阳极和阴极自分立开始,就一刻没有停下过明争暗斗。日积月累之下,阳极与阴极之间的罅隙越积越深,以至于最后阳极与阴极彻底演变成生死仇敌。”

“由于阴极功法的特性,适合修习阴极功法的人相较于阳极功法来说是少数,所以阴极较难传承下去。故而在明争暗斗中阴极渐渐被阳极压制。”

“直到阴极一代天骄安晚棠横空出世,仔细研究阳极功法和阴极功法,创造出阴极化生大法。此法夺天造化,能逆转阴阳,只要是能够修习阳极功法的人,在施术后便可修习阴极功法。”

“此法不仅解决了阴极传承困难的问题,甚至更进一步,提高了阴极弟子的天赋。久而久之,阴极便彻底反超了阳极,阳极处处受到阴极的压制。”

莫迟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难道阳极没出什么惊才艳艳的人物吗?”

重阳子抚须一笑:“自然是有的,不过却是出在安晚棠之前,这样的人物自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在安晚棠之后想再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何其难也。”

莫迟又问道:“那阴极化生大法总有缺点吧?”

重阳子诡异一笑:“说是缺点却也看人,接受阴极化生大法改造的受术者都会变成女人,就这么一条对于有些人来说甚至还不算是缺点的缺点。”

重阳子清清嗓子,回归正题:“这样逆天而行的功法施展起来必然有着相当大的限制。施展阴极化生大法极其消耗真气,同时还要求施术者对道有着极高的理解。当时阴极也就是安晚棠这个创造阴极化生大法的人能够施展。而自安晚棠去世后,阴极无人可以施展阴极化生大法,所以阴极后代的长老和掌门想了一个办法来使得功力稍低的人也能施展。”

“无论是凡人,修行中人,还是飞鸟走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极为纯粹的道的本源随之诞生,只不过是强弱的区别。修行修的就是这一道本源,不断壮大自己的本源,不断改造自己的本源,是为练气、筑基、成丹、结婴。凡人和飞鸟走兽虽然不谙修行,体内的本源之气却是未经修炼改造,本源之气虽弱,却是极为精纯。所以只要收集足量且精纯的本源之气,再辅以足量的真气,即使是境界低微的人也能施展出阴极化生大法。”

“当然,从此开始,阴极彻底走上了邪路,他们为了施展阴极化生大法肆意屠戮生灵,鱼肉平民百姓,为天下不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见重阳子说完这么一长串的历史,为什么变成女人莫迟是了解了,可重阳子缺迟迟不说自己为什么不能练气,不由得使莫迟有点心急

可说完这么多,重阳子却嘿嘿一笑:“说了这么多,为师也累了。你且回去,明日为师再继续给你说。”

莫迟正要发作,忽然将身子前倾,抓住重阳子的手左右摇晃:“师父~告诉我嘛,好不好嘛~”

重阳子大骇,把手从莫迟小手中抽出,也顾不得站起来,用手撑着连连倒退:“这…这!难道被夺舍了吗?怪不得能提升资质!”

念及此,重阳子老泪纵横:“莫迟,为师虽然才疏学浅,拼得这条老命不要也要给你报仇!”

莫迟羞愤交加,踢飞蒲团直击重阳子老脸:“死老头发什么羊癫!”

重阳子一把接住飞过来的蒲团垫在屁股底下:“哟,原来没被夺舍,怎么,你已经完全接受自己变成莫迟小妹了?”

“妈的老头,你到底说不说!”莫迟握着粉拳,咬牙切齿道。重阳子嘿嘿一笑: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莫迟忿忿地问道:“那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说?”

重阳子抚着胡须:“到你再喊我一声师父先,嘿嘿。”

莫迟银牙紧咬,面红如血,忽而抬头瞪着重阳子小声道:“师父。”

重阳子抚掌大笑:“徒儿莫急,为师就再将一些事与你讲了。”

听到重阳子愿意接着讲,莫迟忿忿地坐回蒲团上,重阳子见莫迟坐回去了,也是开口道:“昨日那冯玉真你还记得吗?”

莫迟撇嘴:“自然记得。”

重阳子接着道:“那冯玉真正是泰阿阴极门下弟子,当年也是泰阿里的年轻翘楚,为师当年入泰阿阳极时,冯玉真已是泰阿年轻一代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师父你入门的时候那冯玉真就如此厉害了,你又怎么变成她师弟的?”莫迟嘟嘟嘴问道。

重阳子见到莫迟的小表情,不由得一乐:“嘿嘿,为师本名莫晚成,当年我入门的时候,阳极与阴极之间甚至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平静了,故而被赐名莫晚成,尽早习得本事,好保下命来。为师自入门以来便刻苦修炼,直至为师到你这般年纪时,已经结成金丹。修行者达者为师,所以为师便成了那冯玉真的师弟。”

莫迟歪歪头,又问:“那阴极阳极最后怎么了,师父你和冯玉真好像也有很大仇?”

重阳子轻叹一声:“为师刚刚成丹,不消得一年,阴极与阳极便爆发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为师诸多同门,师兄师弟以及师长都身死道消,为师刚刚结成的金丹也是在那时被冯玉真击碎了。阳极和阴极最后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泰阿人才凋敝,传承断代,最终消弭于世间了。”

“师父,爆发了这样的大战,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流传下来,难道是很久远之前的事吗?”莫迟疑惑地看着重阳子。

重阳子摇摇头:“一甲子之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只是为何一甲子之后,阴阳大战就被世人淡忘了,我也不知。当时为师侥幸留得性命后,抢出一些秘籍书简,一直奔逃到重阳山,改名易姓为王重阳,本想就这样了了余生,不曾想昨日能再遇到冯玉真。”

“那冯玉真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用阴极化生大法?”莫迟捧着脸蛋,皱起眉毛问道。

“为师也不知,只是他们的目的定是十分恐怖的,”重阳子抚须说到,“不过呢,现在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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