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响起哨声。
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向四方。
“全体都有!上午训练结束,解散!”
绿色的方阵散开,新生们哀嚎着冲向食堂方向。
遮阳棚底下的顾清许松了口气。
她扶着塑料椅扶手站起身,小腹还是胀痛发沉。
“能自己走吗?”
叶锦鸣收拾好保温杯转身问她。
“废话,我又不是腿断了。”
“走大路回宿舍?”
顾清许摇头指向操场后面的树林。
“别走大路,人太多。”
“走后边那条林荫小道,人少清静。”
她是真怕在大路上被同班同学围观。
刚才叶锦鸣那个当众抱人的举动,已经够惹眼了。
两人沿着操场后方的石子小路往前走。
顾清许步子迈得不大。
小腹的坠胀感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吃力。
叶锦鸣走在她身旁,伸出右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搭着我走,省点力气。”
顾清许想甩开,但没甩开。
“叶锦鸣,两个男生在路上拉拉扯扯,难看死了。”
“路上没人,再说了谁会看你。”
“况且你刚才脸色白成那样,摔倒了我还得背你。”
顾清许撇嘴,没再推开他。
“鸣哥,你这臂力练得可以啊。”
顾清许故意拍了拍他的肱二头肌。
“硬邦邦的,平时没少在健身房泡着吧?”
“还行,比你这细胳膊强点。”
“切,我那是骨架小,爆发力好着呢!”
两人穿过综合教学楼后侧的小树林。
夏末的微风吹过树梢,带走身上的燥热。
垫在里面的棉垫总感觉有些移位,让她浑身不适。
走到7栋宿舍楼下,大门敞开着。
大部分学生都挤在食堂排队,楼道里十分安静。
两人踏上三楼的水泥台阶。
刚拐过走廊拐角,迎面走过来一个微胖的身影。
那是住在310寝室的同班同学张强,外号张胖子。
张胖子手里提着两盒刚出锅的黄焖鸡米饭。
看到走廊上的两个人,张胖子提着盒饭小跑两步迎上来。
“顾同学,现在好点没啊?”
顾清许收回手臂,站直了身子。
“好多了,小毛病而已,不值一提。”
“刚才就是低血糖犯了,喝点糖水就生龙活虎。”
张胖子凑近打量顾清许的脸。
顾清许脸色还是有些泛白,额前碎发微湿,嘴唇透着粉色。
被张胖子这么近距离盯着,顾清许心里一阵发毛。
“看啥呢,没见过帅哥?”
张胖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见过帅哥,没见过长得这么标志的哥们。”
“刚才在操场上,好几个女生都在打听你的名字。”
“大家都说三班有个颜值逆天的新生。”
顾清许嘴角抽动了一下。
“打听我干嘛,大家都是兄弟,别搞这些虚的。”
张胖子转头看向神情平静的叶锦鸣。
“还是这哥们讲义气啊!”
“当时在操场上,就他一把就把你抱起来了,那动作别提多霸气!”
“我们都在后排看呆了。”
顾清许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行了行了,都是举手之劳,室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张胖子把手里的饭盒往上提了提。
“你中午吃没吃饭呢?”
“我这多买了一份加辣的黄焖鸡,要不要分你一份?”
加辣两个字钻进耳朵,顾清许小腹一阵抗议的闷痛。
就她现在这副身体,怕是碰一点辣椒就得要命。
“不用了,我胃口不好,等会儿泡桶面就行。”
叶锦鸣伸手拿出宿舍钥匙卡,在电子锁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门锁弹开。
叶锦鸣转头对张胖子点了点头。
“他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屋了。”
张胖子连连点头,十分识趣地让开过道。
“对对对,病人要紧,快回屋歇着去!”
张胖子临走前还不忘冲叶锦鸣挤眉弄眼。
“哥们,照顾好咱们班的门面担当啊!”
顾清许听得满头黑线。
她一步跨进寝室,顺手拉住房门。
砰的一声,宿舍大门关得结结实实。
“门面担当个屁,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顾清许靠在门板上小声骂了一句。
小腹处的坠痛感越来越沉。
她没有片刻停顿,向自己的书桌抽屉。
拉开抽屉,用衣服作掩护,抓起一包粉色的棉垫。
将棉垫迅速藏在肥大的迷彩服衣摆底下。
“我肚子不舒服,先上个厕所。”
顾清许扔下一句话,快步冲进卫生间。
真是一场硬仗。
她把那包粉色棉垫放在洗手台上,开始脱迷彩裤。
解开武装带,褪下裤子。
底下的棉垫果然已经完全湿透,边缘都有些泛红。
顾清许叹了一口气。
做女孩子未免也太麻烦了。
她伸手去撕那包新的棉垫外包装。
刺啦——!
优质塑料薄膜发出清脆响亮的撕裂声。
在狭小的洗浴室里,这道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许吓得手一抖,动作猛地停在半空。
她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就是宿舍的书桌区域。
叶锦鸣正坐在那里。
要是叶锦鸣听到这种拆卫生巾的塑料声,不起疑心才怪!
顾清许手心全是汗水。
不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放慢手上的动作,试图用指甲一点一点去抠包装袋的封口。
然而塑料膜是有弹性的,无论怎么小心,都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实在太明显了。
顾清许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
掩耳盗铃,必须得用更大的声音把这个盖过去!
她伸手去扯棉垫背面的防粘纸。
“咳!咳咳咳!”
顾清许扯开嗓子,对着天花板大声咳嗽起来。
伴随着夸张的咳嗽声,她手腕用力一撕。
刺啦!防粘纸被成功撕了下来。
洗浴室内回荡着她故意装出来的粗重咳嗽声。
顾清许喘了口气,胸口一阵起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棉垫,还有两只小翅膀的胶带没有撕开。
她再次吸了口气。
“咳咳!咳!这破天气真干燥,嗓子痒死了!”
顾清许一边大声自言自语,一边猛地扯下两边的小胶带。
啪嗒两声,棉垫平整地贴在了短裤底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