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月坐在梳妆台前,将自己的长发编在一起,轻轻撩放在左肩。
“我这样…”沈寒月左手指腹绕着发丝,望着铜镜中的面容,片刻后缓缓开口,“……是不是看起来更温柔一些?”
卯兔心中一愣,脸上浮现出疑惑,左右看了看。
夜已深,巳蛇早早歇下。
自己虽是凤将之一,平时主要是伺候殿下日常起居,少有参与战斗。
现在屋子里面只有她和殿下两个人。
所以……
殿下…这是在问我吗?
沈寒月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站着的卯兔,疑惑出声:“嗯?”
真的是在问我呀!
卯兔小手抓在一起,心里紧张极了。
“好看。”
“还有呢?”
沈寒月追问,这可让卯兔咽了口吐沫。
今夜的殿下有些不对劲,殿下平日里面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妆造发型。
怎么今夜忽然兴起,不仅自己梳妆打扮,更是为自己编织了一个……
…这么温柔的发型。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单侧披肩低马尾?
这不是寻常妇人为了方便最喜欢的松散发型吗?
沈寒月右手半握着,食指轻轻敲击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卯兔,本宫发现你最近时常走神。”
“殿下恕罪,是殿下太美了,属下一时间看的愣神。”
“哦?”沈寒月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本宫美的能够迷了女子的眼,本宫怎么不知道?”
完了完了,殿下一定是因为刚刚我走神生气了!
不要啊,我不想被殿下做成麻辣兔头!
“殿下,您过谦了,您的美貌今日朝堂上谁人不知?”
“连读圣贤书的读书人都忍不住倾心于殿下,甚至胆大妄为的想要求娶殿下。”
“更别说属下只是武将,心思本就不如读书人纯洁,会被殿下的美貌迷住……属下认为实属正常。”
卯兔恭恭敬敬回话,自认为自己回答的滴水不漏。
沈寒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梳妆台,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也该添置一些女子的用品呢?
“明日帮我添置些胭脂粉黛,剩下的当做你的赏钱。”
沈寒月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银票,上面明晃晃刻画着两个精致的字。
一百。
“殿下,交给属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卯兔接过银票保证道,嘴角根本下不来。
胭脂粉黛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可能有些小贵。
对于长公主雄厚的家底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一百两添置一整套绰绰有余,剩下的银子少说也有好几十两!
赚大发了,嘿嘿!
“没事就退下吧。”
“属下告退。”
卯兔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离开。
“哼哼哼~”
“今天又是快乐的一天呀~”
卯兔离开不久后,沈寒月披着大衣,钻入夜色,快步离开长公主府,直奔玄宸殿。
哪怕是深夜,玄宸殿依旧亮着灯火。
殿内,纸张声渐响,皇帝执笔在批奏折。
王公公站在一旁,为皇帝添置好温热的茶水。
“陛下,夜深了,喝口茶水暖暖身子。”
皇帝接过王公公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吹了两口细细抿了一口。
茶水入肚,暖意顺着小腹直通全身。
真叫人舒坦!
要是桌上的折子能够少一些就更好了。
“父皇。”
门外,沈寒月的声音轻轻传了进来。
这让皇帝有些疑惑,沈寒月向来不会深夜造访。
是朝中又出了问题,还是有什么其他要事与朕商议?
“进来吧。”
沈寒月推开门走了进来,王公公顺势上前将门轻轻合上。
“这么晚还不歇息,找朕什么事?”
总该不能是为了今日慕容家那小丫头的话来的吧?
要是寒月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要治她的罪,朕酌情帮忙劝劝。
那小丫头好歹也是一个榜眼,是可用之才。
“今日朝堂上赐婚一事,还请父皇准许。”
果然是为了那小丫头。
“寒月,慕容家那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说了点糊话你别忘心里去。”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等回头朕好好罚她替你出气,你看如何?”
皇帝的话让王公公愣住,微微侧目观察。
陛下这是在说什么……
难道是熬夜批折子心神劳累,没有听清楚长公主殿下说的话?
今后绝不能够再让陛下熬夜批折子了。
下一秒,皇帝猛的顿住,看着沈寒月的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他手中的毛笔跌落在桌上,笔头的墨水顺着滚动落在一则摊开的折子上。
“寒月你说什么?!”
他双手拍在桌子上,猛地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沈寒月。
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他最清楚。
朝堂上但凡有官员胆敢惹她不快,不将这位官员的家底翻个地朝天誓不罢休。
若是清贫好官无话可说,要是有一点黑底,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这些年沈寒月靠着一股谁碰谁死的凶戾劲,为皇帝扫除了不少蛀虫,也因此双手染尽鲜血。
今日,慕容鸢求娶沈寒月,无疑是在招惹她。
她非但不找慕容鸢麻烦,居然还同意了!
若是早知道寒月愿意,今日朕还逃什么?
朕那一逃,直接在大臣们面前丢尽了颜面。
现在人人都知道朕怕女儿,这说去多难听。
沈寒月屈膝缓缓跪下,再次恳请:“今日榜眼所求,儿臣答应,请父皇拟圣旨昭告天下。”
“寒月,你确定?她可是女子!”
这下轮到皇帝傻了眼,他绕过桌子,将沈寒月扶起来。
王公公站在一旁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没想到陪陛下至深夜,还能够撞见这等令人惊骇的大事。
女子成婚……这…
这……实在是太惊骇世俗了。
“父皇,儿臣确定。”
“……”
皇帝踉跄着向后走了两步,王公公急忙上前搀扶。
“陛下,小心。”
皇帝重新回到椅子上,他看向沈寒月,这才注意到对方今日的发型很有特色。
松散的麻花辫轻轻放在左肩,给人一种柔和温润的感觉。
像,真是太像了!
皇帝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沈寒月母亲生前的样子,一时间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