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次卧的门。
门板很轻，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灯。
令儿瘫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枕头里。
穿着一条宽松的连衣裙宽松的睡衣。
她听见了脚步声，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微微偏了过来。
“姐姐...？”
“是我.....”余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看着床上的小东西。
余生将灯打开，光从侧面打过去，令儿的银发铺了半个枕头，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余生走过去，坐在床沿，床垫跟着陷了一小块。
她伸出手，掌心覆在令儿的头顶。
令儿没有睁眼。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息很轻，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她没有躲，她甚至稍微偏了偏脸，把脑袋往姐姐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像一只被摸惯了的小猫。
余生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拇指慢慢地在令儿的额头上划圈，从眉心到发际线，一下，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未来。”她说，“生理期还有多久来....？”
令儿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生理期那三个字落在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大脑空白了半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生理期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未来的记忆碎片就“啪”地一下跳了出来。
姐姐以前在她书包里塞过的那个小包。
卫生间柜子里塞在角落的一包拆开的护舒宝。
还有某天早上醒来时，内裤上那一小片湿湿的痕迹。
令儿的脑子“轰”地一下。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灰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空茫地放大着，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应..应该快来了....”
余生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发红的耳尖。
看着她睫毛下面那片窘迫。
然后她的手从令儿的头顶慢慢滑了下来。
指腹沿着她的耳廓，滑过下颌线，经过脖颈，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裙，令儿的肚子又软又平。
余生的手掌覆在上面。
“姐姐问这个干什么...？”
令儿的声音很小。
“小笨蛋。”余生说。
她的手心贴着令儿的肚子，拇指在肚脐旁边慢慢地画圈。
“当然是等生理期快到了的时候，提前给你贴上卫生巾啦。”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
“不然未来想早上起床之后，发现床单上..裙子上..全都是血吗...？”
令儿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确实有过那样的经历。
那天早上醒来，摸到身下黏黏的一片，闻到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整个人慌得不行，趴在床上不敢动，最后还是姐姐推门进来，用毯子把她裹起来，抱到浴室去清理。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感觉到那股羞耻。
她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
“不想...”
“所以啊~”余生说，“这些事情，姐姐帮你操心就行了。未来什么都不用管。”
她的手指从小腹上移开，又落回令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今晚姐姐还想和未来一起睡。”
这句话说得毫无波澜。
令儿在枕头里“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没有犹豫。
余生的嘴角上扬。
她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了上去。
次卧的床比主卧小一点。
她躺下来的时候，往令儿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床垫在她的重量下微微倾斜。
然后她听到了令儿的声音。
“姐姐。”
“嗯...？”
“姐姐抱着我吧。”
余生整个人停住了。
她侧躺在令儿身边，上半身刚微微抬起，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
这句话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的瞳孔先是放大了一下，紧接着一种近乎灼烧的热流从胃里升上来，一路烧到胸口，烧到喉咙，最后变成一声压在嗓子眼里的气音。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今晚继续试探，继续靠近，继续用那种“姐姐只是关心你”的方式慢慢蚕食的准备。
但令儿主动开口了。
“姐姐抱着我吧。”
这是令儿第一次主动要求她抱。
那和从沙发上抱起来，在浴室里被裹在浴巾里，完全不一样。
而是令儿自己，躺在床上的令儿，在没有任何外力的逼迫下，主动说了一句“姐姐抱着我吧”。
余生的手臂伸了过去。
她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把床上的令儿整个捞进怀里。
一条手臂从腰后环过去，另一条从肩上绕下来，把令儿的身体紧紧地扣在自己胸前。
令儿的脸被按在她的锁骨上，鼻子贴着睡衣的领口，呼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皮肤上。
温热，柔软，干净。
余生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令儿的发顶上，深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残留的奶香，混着被窝里捂出来的一点体温，还有那种属于少女身体的，无法形容的干净味道。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半寸。
令儿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
然后她开口了。
“姐姐。”
“嗯...？”
“你是喜欢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
令儿的声音很轻。
她的脸还贴在余生的胸口，手指攥着姐姐睡衣的下摆。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已经转了很久了。
从第一次被抱着睡的时候，从洗澡的时候，从吹头发的时候，从每一个姐姐的手指在她身上停留的地方。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她怕答案，也怕问题本身。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被人侵犯了，她跑回家哭了，姐姐抱住了她。
所有这些话，都让她觉得，如果不问出这个问题，她就永远不知道这段关系到底是什么。
而且，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
姐姐叫未央。
而这具身体，是未央的妹妹。
如果姐姐真的喜欢她，那就不只是喜欢的问题了。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最不应该发生的事。
令儿犹豫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余生的锁骨上蹭了蹭，然后还是把那个问题完整地问了出来。
“姐姐是喜欢我吗？是....”
她顿了一下。
“是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