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悠然自得的样子,左浅曦还以为下面并不会太糟糕,于是自己也跟着下去。
不过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这下面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万倍。
脏水横流,墙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臭袜子泡在过期酸奶里”的味道。
左浅曦觉得自己如果在现实里闻到这个味儿,能把三天前吃的饭都吐出来。
她握着满是锈迹的铁杆一路往下爬,脚落地的那一刻,污水已经漫到了脚后跟。
她嫌弃地踢了踢小皮鞋,鞋尖立刻染上了一层不明来源的深色液体。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而且气味……游戏是不是做得太真实了?!这嗅觉模拟能不能关掉啊!!(╯‵□′)╯
左浅曦的小脸垮得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这个时候,安娜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卫生纸。
左浅曦笑着接过,但没法开口说谢谢,只能点点头。
现在手很脏,写字也不方便,搞得她跟个拖油瓶一样。
安娜看着她笨拙地擦手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我帮你拿包吧。”
那是左浅曦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挎包,米奇色的,侧面画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边角还挂着一只玩具熊半露着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来春游的小朋友。
包里装着她写字用的小纸板和笔,当然,还有不知名小肉干。
那是她唯一的食物。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左浅曦麻烦。
他们反而都微笑着看她,那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家小妹妹。
似乎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白毛团子一样。
左浅曦摇了摇头,在纸板上写道:
「谢谢你,不过这个包不重,我自己拿就好。」
主要是她担心安娜翻她的小本本。
虽然大部分时候那上面是正经的交流内容,但偶尔也会有她自己写的碎碎念。
比如“今天向晚又摸我头了,烦”或者“安娜的八字刘海好适合她”之类的。
要是被本人看到了......社死,直接社死,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蒸发。(:з」∠)
向晚哼笑了一声。
那声笑顿时吸引了安娜的注意。
她转过头,看到向晚正往左浅曦身边凑,脸上挂着那种“我赢了”的得意笑容。
看到死对头吃瘪简直不要太爽。
向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对着安娜说道:“小栀的那个包对她可是有很重要的意义哦,特别是那个小熊,那可是比我更早遇见小栀呢。”
说完,她半蹲下身,直视着左浅曦那双小小的、亮晶晶的杏眼。
“等我哪一天能取代你的小熊的时候,小栀……呃,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哈哈哈。”
她憋了半天,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话了。
左浅曦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那个小熊完全就是装饰啊!!!
哪有这么多意义!!!
不要给自己加戏呀魂淡!!!(╯°Д°)╯
看着张牙舞爪的左浅曦,向晚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欺负小栀不能说话,刚才那套说辞也是胡乱编的。
小栀也是玩家,游戏里哪来那么多意义?
除非她在现实里也拿着一个玩偶什么的……
安娜的嘴角无意识地抽了抽。
硬了。
拳头邦邦硬了。
虽然刚才踩了雷她确实很抱歉,但这货直接杀出来根本不给自己道歉的机会呀!!!
左浅曦连忙摆手,想要在纸板上解释,却被向晚一把按住。
“好了小栀,我们还要赶路,我都懂的,所以不用说了。”
她无视了左浅曦龇牙咧嘴的表情,那表情真让人害怕不起来,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左浅曦脸上揉来揉去。
脸上全是肉,那种若有若无的骨感加上柔软的肉感,简直恰到好处,像在揉一块会生气的棉花糖。
“帽子帽子!!帽子要掉了!!别弄乱我的围巾呀魂淡!!!”
左浅曦赶忙扶正自己的帽子,然后戴好围巾。
虽然她现在的外貌已经和常人无异,但还是不能马虎,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在别人的视角下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要是被发现的话,不然向晚会被牵连的。
其他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太幸福了有没有。
“啊嘞,要是我家小姑娘这么听话就好了。”
“可恶呀,我家小棉袄带把!”
“哈哈哈哈,我家小棉袄还没出生呢,我老婆可一定要给我生一个小栀这样的小棉袄呀!”
“做梦去吧你,还老婆呢,你不光棍吗?”
“哎呀,别揭我老底呀!”
“啊哈哈哈——”
欢声笑语弥漫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
尽管这是个吃人的末世,尽管头顶上是随时可能扑过来的丧尸,可至少这一刻,很温暖。
安娜虽然醋醋的,可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看着左浅曦被向晚揉圆搓扁的样子,又看着那群士兵插科打诨,心底那股酸意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冲淡了。
虽然小栀跟那家伙走得近一点……
可她不会放弃的。
小栀身边最好的朋友只能是我!!!
她在心里默默握拳,然后快步跟了上去,走在左浅曦的另一侧。
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左浅曦夹在中间,左看看向晚,右看看安娜,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住的肉。
只不过这片肉是白毛的,还带着点丧尸味。
不过……好像也不坏。
“你们两个家伙离我远点!不要碰我啊!!!”左浅曦只能在心底里抱怨,小短手只能无力的挣扎着。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呀。
罗冰也温柔的眯着眼,他没有跟着其他士兵一样打趣,而是思绪飘向了远方。
这一幕真是温馨呢,真没有想到,在人人自危的末世,自己还能看到这一幕。
哪怕是灾变没有降临之前,也很少出现这样的一幕吧。
“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