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没有感情、不显露想法的、人偶般的龙。

践踏他人或许与她相称，但被践踏的模样，恐怕连同为盟友的鲜血恶魔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然而，眼前的光景正在将所有人的常识砸得粉碎。

啪！

“滚开！”

“哥…我只是…”

伴随着怒吼，她递过去代表善意的食物被打飞到了半空中。

费尽心思抓到的猎物，还没来得及送进任何龙口中就摔在地上摔得稀烂。

一头年幼的龙连捕食一羊都吃力，浑身伤痕累累的希莉卡。

狼狈地咬着老鼠，卑微的献给自己的兄长。

连捕食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她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终于在那一刻崩溃，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长期无龙相伴的孤独与悲伤。

“呜啊啊啊……呜啊啊啊……”

即便如此，依然无龙愿意理睬她。所有人都只是留下哭泣的希卡莉。

转身离去。

“我不是再三告解过你了吗！别跟我套近乎。”

未来那个大肆凌虐实验体的白王竟毫无反抗地遭受着殴打。

施暴者不是其他龙，正是她的兄长。

那暴力的现场，显得如此不真实。

希卡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独自流泪了好几个小时。

这也是她放弃族人的那一天。

父母厌恶她。

兄长殴打她。

族人歧视她。

心中的郁闷不知向何处倾泻。

她其实并没有奢求太多。

仅仅是这样被拥抱着，她就能感受到慰藉。

偏偏没有任何龙给过她，即便后来她也并没有真的想替古龙一族报仇雪恨的想法。

不知从何时起，希卡莉开始变得内心坚强起来。

族人、兄长、父母的冷眼相待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让她感到痛苦了。

孤独变得似乎更容易忍受了。

她开始渐渐习惯了孤身一人。

睡觉时她紧紧抱着尾巴，抽着鼻子读着从人类小孩看见她害怕地逃跑遗落的童话书。

“然后…然后公主就跟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幸福…在一起。

虽然年幼的希卡利并不懂这两个词的含义，但是她本能感到开心。

被继母厌恶的公主、让她相信自己也能等到自己的王子。

她渐渐开始喜欢上人类这种生物，即便后来她也见证过几对王子和公主的可耻背叛。

人类很弱小、卑鄙、**。

她在绝望中等待着爱情，明知不知为而为之的深情守望。

“我的王子快来吧、真的希望你快点出现啊。”

她在内心深处发誓，等他出现时。

她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给他很多很多老鼠。

即便随着年龄增长，这份心情依然不变。

即便被族人指指点点她那与众不同的白色鳞片。

与那愈渐明目张胆的欺凌，因为丑陋的白色被诅咒。

不管过去多少年，她始终在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王子。

思念着那个未曾谋面的王子。

她努力忍耐着一切，等候着自己的幸福。

然后古龙与恶魔的战争爆发了。

第一次上战场就差点死在恶魔之手的希卡莉害怕地逃跑了。

她多希望她的王子能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将她从死亡中拯救出来。

带着她一起逃走。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从爱到绝望、再到诅咒。

而如今被绝望染透灵魂的希卡莉、沉默地咬着唇。

“………”

她像过家家一样让实验体叫她母亲、妈妈。

也是她在努力填补内心的空洞，即便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无力感、疲惫感。

她回到仍在燃烧的战场，开始无止境地哭泣。

“……救救我…，谁都可以。”

还有人在意她吗？

大概没有。

“好痛…求求。救救我…我不想死…”

痛哭流涕的希卡莉无力的瘫倒在地。

“啊咕咕啊呜呜库库？？”

一群恶魔出现了。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的目的。

古龙与恶魔是生死仇人，她也见证了这些恶魔是怎么样屠戮她的族人。

骨枪贯穿古龙的身体、翅膀。

他们很弱小，却烦人而狡猾。几十、几百只追着一头古龙啃咬、抓挠。

那场战争彻底让她害怕地逃离了、隐秘在角落中。

自那以后，对恶魔的恐惧、憎恨便深深铭刻在希卡莉心底。

毁灭古龙一族的元凶、失去理智的她却再次与恶魔交易。

它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在低语着。

接着，一个拥有翅膀的恶魔抓住她的尾巴拖行，吊在空中。

“放开我！快放开！”

就在恶魔即将杀死她的瞬间，爬走地面的鲜血荆棘，从敌人脚边窜出攻击。

她重重摔落在地上、踉踉跄跄地想要飞行起来。

飞行的恶魔应声倒地。

其他恶魔困惑地窃窃私语，其中一头率先察觉异样，指向一个方向。

一位身穿贵族礼服的青年，他的双手沾满鲜血，方才他正是通过割腕流放鲜血施法。

当看清青年时，希卡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异端！

可…可他为什么要通过伤害自己，来救她。

明明…是个异端魔法师。

鲜血魔法通常都是鲜血恶魔分享的力量、方才正是其中的一种血之力量。

“希卡莉…我需要你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梦境，醒来吧。”

他开口了。

青年苍白俊美的脸颊令她短暂失神。

…王子殿下…。

****

魔法和菜刀没什么两样。

用好了就是料理的好帮手，用不好就是滥杀无辜的凶器。

偏偏异端魔法师、鲜血魔法在杀人天赋上是出奇的高。

“什么鬼、为什么一个人类能够使用仙鹃的力量？”

“看样子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算了一块杀死了。”

看来他此刻正身处白王的梦境之中的某段她痛苦、绝望的记忆。

光是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就能明白，这场景定是她龙生中最惨痛的日子之一。

通常梦境会模拟出人最想要弥补、实现的遗憾和梦想。

而白王的梦境却清一色的是痛苦的追忆。

科斯沉默地看着尖叫、大声哭泣的白王。

鲜血贯穿了尝试杀死白王的恶魔的身体，那些恶魔对他怒目而蹬。

同时诧异他为什么会使用鲜血恶魔的力量。

“白王、我需要您的力量…不然大家都会死的。”

当科斯点破梦境时，世界开始模糊。

希卡莉正注视着他。

她也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个幻象。

“王子殿下…”

白王瞳孔毫无生气、看来她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该死，她显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科斯不得不提高嗓音。

“快醒醒。这是梦境。”

“什么？你说什么...王子殿下…”

“这是您的记忆深处。现实世界那边申正雅已经苏醒了，您再不醒来。现实世界的我们都要死了！！”

科斯拽住她的肩膀，逼迫她赶紧清醒过来、必须在申正雅之前。

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与之抗衡的战力。

“王子殿下…”

白王喃喃道。

“？？？”

“…不、不是梦。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不太了解您的过去，不过应该没错。但现在您必须清醒过来了。”

少女的嘴唇扭曲着，她的双眼犹如死人一般宁静，直勾勾注视着他。

那原本茫然徘徊于虚空的瞳孔，重新聚焦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无法理解的锐利。

她仔细端详了一遍科斯的全身。

“您没事吧…？”

面对科斯的询问，白王依然没有作声。

是在为刚才失态的抱头痛哭而感到羞耻吗？

希卡莉如同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道。

不知为何，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王子殿下…”

****

希卡莉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流下泪水。

虽然欺凌带来的痛苦始终无法习惯，但她的情感早已近乎冷漠了。

若是每次被族人欺负都要哭泣的话，眼泪早就流干了。

但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的真实，让她根本无法忍耐住。

只能绝望地落下眼泪、等待自己的死亡。

是生命不甘的眼泪。

但现在又是为什么呢…明明知道说梦境了。

却还是忍不住、根本无法抑制。

像这样的哭泣，对她来说也是头一回。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挺身而战。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保护弱小的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守护了无助、又没用的她。

仅仅因为人家救了自己，就发情的爱上对方了？

这只是梦境而已…

但心脏跳的好快。

好想哭。

好想哭出来。

希卡莉悄悄抬起头望着这个解释着，她根本没心思去听的事。

就在那一刻，那个人类男性也恰好转头看向她。

一人一龙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悄悄的转化成人形。

“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

希卡莉说不出话来。

只是呆呆地点头。

她没听清、也不注意去听。

男人见到她点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这样可爱的笑容，对她而言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从未想过，竟会有人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难以继续与他对视，便转开了视线。

这份心绪，她也不明白。

.

“所以您是同意了吗？”

科斯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总算说服她了，这下现实世界那边还有救。

希卡莉看着他，也露出了微笑。

温柔、乖巧、带着几分羞涩。

“？？……您这是？”

她笑。

科斯愣了愣，决定再说一遍，确保对方真的听进去了。

“我是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梦境。您能配合我吗？”

“嗯。”

希卡莉点头。微笑。

“……”

不知为何，他感觉她根本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那智慧的眼神。

“那个……白王殿下，您知道怎么打破梦境吗？需要您主动醒过来才行。”

“嗯。”

点头。微笑。

“……”

科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也许她只是性格沉默寡言？毕竟传闻里她就是个冷淡的龙。

“那……您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您就试着…”

“王子殿下。”

“什么？”

“没什么。”

希卡莉摇摇头，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微微翘起，脸上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泛红。

科斯决定放弃追问。时间不等人。

“好。三、二、一…”

希卡莉纹丝不动。微笑着看他。

“……”

科斯又数一遍数。

“三、二、一…”

微笑。

“………”

科斯深吸一口气。

“您是不是……没在听我说话？”

“我在听。”

然后。

微笑。

“那我说了什么？”

“……”

希卡莉眨了眨眼。继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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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搜搜标题，作者想象中的对话过程。高延迟对话。

不过一天六千确实难顶，思路有，就是写得难顶。

这章就是先写冰龙的、申那边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