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独自在石台上仰望天空,雨水洗刷的太过猛烈,似乎全天下的江河都在倒灌此间校园。

她下半身完全埋泥土中,也只有这样才能免于被洪水从石台上冲走。

天上的云层丝毫没有变化,别说是好转了,甚至于是连恶化也没有。

雨水只是按部就班的加剧,已经到最激烈的降水波峰。

然而…暴雨就是如此啊,在最猛烈的倾泻过后,那落雨转小停息的时刻就随时可能到来。

怎么办,那个阿犬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唯心决定身体能办到的事情吧……你就老老实实想着我能打爆全世界不好吗?很难吗!

难道不是上去就能一拳拨云见日吗?你到底在磨磨蹭蹭些什么啊。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这样看着。

…到头来,就算是离开了猫头学姐…我也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家伙。

明明过去本会长才是那个最出风头的人。

【你在搞什么啊】

【快!雨要停了!】

不断将包含着自己声音的空气射出到阿犬双耳附近。

我好害怕她其实已经失败了…消失在云层中,在蛙鸣声中,也被雨鱼的钩子钓走消失。

她…阿犬其实已经消失了吧?就和…和猫头一样。

如果…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直接发射出人体大小的事物……

【为什么还没有变化!阿犬,快点拔除它!!】

“欸…会长?啊…怎么在您这里?”

谁?

半空中的雨幕仿佛是被切掉了一块。

一个漂浮着的圆环竖立在正对我的方向。

“麻烦请您稍微拉住我一下,人家感觉自己一定会被冲走的。”

圆环像是一扇窗,对面是间乱七八糟堆满各色古怪玩意儿的社团活动室,干燥的,没有一丁点雨水。

蓬松卷发的女孩穿着套黄色雨衣,正攥紧拳头前后甩摆着手臂,长筒橡胶雨鞋嘎吱嘎吱发出滑稽的声音,一副要立定跳远的模样。

是不是…或许是我遭雨水淋的有些发烧了,她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小不点许多。

“啊,对了,帽子没有带上。”

她随即把雨衣自带的雨帽扣上自己脑袋。

嘿咻——跳!

小羊跳出圆环,跳进雨中。

“啊!什么啊!”

来不及蒙圈了,我只能双手拽住那孩子的双手。

我可不是什么体能型角色,这种在自己都必须依靠着猫头消失之前用泥土固定住半身才没被冲走,现在…腕力,怎么可能能够拽牢一个人的体重啊,就算这孩子小小的又很轻,雨水的重量可没办法抗衡!

“哈哈哈,好刺激啊!雨好大!”

“你是来干嘛的!!!”

这家伙,也是猫头的新跟班之一,是小耗子在乎的同学……可她不是留在医务室的吗?

先前还双眼红肿的悲痛欲绝,现在却笑得像个小疯子。

她怎么会来这里……她的能力?

“会长——送人家上去——”

啊?

“胡闹什么!!!”

先不提本会长的能力限制最大只能发射半径12厘米的实体存在物,连阿犬那个唯心超人上去都解决不了的异常,你个小孩能顶什么用。

她奶声奶气,这么严肃危机的情况下却在嗲着嗓子撒娇。

我原本以为她是那批人里最正常的人,现在看来,只要跟猫头沾上的,都是群怪咖,

“把人家送到阿犬那里去!快点!要没时间了!”

我快要抓不住她,然而就又忽然感觉到重量的减轻。

那双在我手中的手臂,越来越细,越来越小。

肉眼可见的,我面前的小羊……变成小小羊?少女,孩童,婴幼儿。

最后,我甚至可以用雨衣裹着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什…能力?

返老还童?

“这个大小可以了粑,我要去阿犬那儿。”

她怎么会知道我能力的条件……婴儿在说话。

啊啊啊,疯子!都是疯子!

消失的猫头也好,独自上天的阿犬也好,还是现在跑来的这个小羊……殉情吗你俩!

你们倒好,都这样跑去,这样一个个的消失…要是最后失败了,都会消失在人们记忆里。

留我一个学生会会长怎么面对空荡荡的学校。

本会长还能管理谁啊!

就不能…让我在高考前的最后一学期好生复习吗!!!!!

【阿犬!你家孩子!给我接好了!】

“小羊号,发射。”

把这孩子,完好无损的“命中”到阿犬怀里。

最后会怎么样!我才不管嘞!

随着那道违反物理定律的抛射线只冲云霄。

石台之后再次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雨水渐小,似乎马上就要停息,那些消失的学生也将随着这场雨的结束成为连在人们记忆里也从未存在感的枉死者。

大家…我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一开始我就带着秘书来帮忙,如果我……

如果我不和猫头学姐割席。

我…我……

等下。

那是什么?

阳光闪花了我的眼,那漫天的摧城黑云呐,一道清亮的蓝白色,将之整个横切开来。

是蓝天,是乌云背后晴朗的蓝天。

阳光从那黑云的豁口间播撒向了地面。

雨,不是雨停了,只是我所在着的区域,乌云被整个驱散,宛如麦田中被挥舞镰刀划过的麦穗,成了片遭收割尽倒的白地。

仰望天空。

那真是一条好大好大的鱼,微末近虫蝇的黑点径直将之庞大的身躯贯穿,它好似一个遭戳破的大水球,砰的炸开,四散的液体降为了最后的雨鱼甘露,淅淅沥沥的落下地面。

阿犬站在远远高出云层,我难以看清的空中。

以她为圆心,无数道同先前一般的长直蓝色推平了乌云,将切的黑色涂抹覆盖,就像是有数架喷漆飞机在校内的天空中滑翔而过。

学生们迷茫的从校舍走廊步出,让阳光晒干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湿冷,有老师也跟出来,在蓝天下踌躇,又催促着大家回到教室上课。

“好久不见。”

猫头蹲在我身后,手拍拍还半身陷在石台泥土中的我的脑袋。

“**,你哭什么。”

万里无云,终于放晴了。

……

空军的钓鱼佬啊。

人被自己要钓的鱼所杀死的概率并不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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